那个家伙,好像从来没这样过。
别说跪地求饶了,就连弯腰行礼都没有过。
骂他,他敢顶嘴。
打他,他敢还手。
让他罚跪,他敢拆书房。
为什么?
祁修衍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阳光很好,但他只觉得刺眼。
“为什么司尧他不会动不动就求饶恕罪呢?”他像是在问福公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为什么他不怕朕?”
福公公僵在地上,一个字都不敢接。
祁修衍转过头,看向他,语气是真的疑惑:“朕罚过你吗?还是打过你?”
福公公:“陛下恕罪,老奴、老奴无知,求陛下恕罪。。。。。。”
罚是没罚过,打也确实没打过,可。。。。。。
可那些被拖出去砍了脑袋、被抄家流放、被凌迟示众的人,难道不是前车之鉴吗?
伴君如伴虎,谁不害怕?
耳边传来的,是福公公细如蚊蝇的求饶声,祁修衍心里那股无名火突然就窜了上来。
凭什么?
司尧只是一个陌生人,一个囚犯,一个到他身边不过月余之人。
他都不怕自己,而自己身边的人,却对自己敬而远之。
不管大事小事,自己从来都听不到一句真话,为什么?
好像自他坐在这个位置上,就自动被隔开了一层透明的墙。
外面的人战战兢兢地表演,里面的人孤零零地看着。
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骨节泛白。
他不明白。
胸口那股闷气越来越重,像是有东西在里面冲撞,撞得他心跳加快,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眼前开始花,耳边嗡嗡作响,那些刻意封存的、阴暗血腥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冷宫里馊掉的饭菜味道。
冬日漏风的破窗户。
老太监那双浑浊又恶心的眼睛。
第一次杀人时喷溅到脸上的、温热的血。
朝堂上那些道貌岸然、背地里却恨不得他立刻死掉的嘴脸。
还有。。。。。。
无数双眼睛,恐惧的、憎恨的、算计的、谄媚的。。。。。。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