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困倦的眼底燃起锐利的光,听着他用最粗俗直白却一针见血的话语,将朝堂上那些虚伪的遮羞布扯得稀烂。
好玩。
很好玩。
他非但没有制止,眼底那点兴味反而越来越浓。
司尧被群起而攻之,不但没怂,反而被激起了火气。
他扫视着那些义愤填膺的官员,冷笑道:“怎么,被我说中了?”
“恼羞成怒了?”
“我说错了吗?”
“你们口口声声仁义道德,礼义廉耻,背地里干的那些龌龊事,自己心里没数吗?”
“就许你们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哦,不对,在你们眼里,那些被欺负的,连‘百姓’都算不上,就是蝼蚁,是草芥!”
“陛下!”一位年纪较大的官员痛心疾地跪倒在地。
“此子言语恶毒,挑拨君臣,污蔑士林,实乃祸国之兆,请陛下将其逐出金殿,严加惩处!”
“请陛下严惩!”又有几人附和。
祁修衍终于动了动,他坐直身体,目光缓缓扫过下方跪倒的几人。
又看了一眼梗着脖子、一脸“老子没错”的司尧,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都起来吧。”他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司尧所言,虽言语粗直,但。。。。。。”
他顿了顿,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中,缓缓道:“不无道理。”
“!!!”
满朝文武,包括司尧自己,都愣住了。
陛下竟然。。。。。。
认可了这狂徒的话?!
“周文远。”祁修衍看向面如死灰的礼部侍郎。
“臣、臣在!”
“纵子行凶,御下不严,罚俸一年,其子交由京兆府,按律处置,至于苦主。。。。。。”
祁修衍语气转冷,“朕会派人去查,若补偿不公,你知道后果。”
“臣、遵旨!谢陛下隆恩!”周文远磕头如捣蒜,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至于其他。。。。。。”祁修衍目光扫过那些脸色难看的官员,最终落在那位老御史身上。
“王御史忧心国事,其心可嘉,不过,日后弹劾,需得证据详实,就事论事,至于家风官箴。。。。。。”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让所有人心头一寒:“朕觉得,司尧说的,也有些道理。”
“众卿,不妨都回去,好好整顿一下自家门户,朕,也会派人好好看看。”
这话里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许多官员冷汗涔涔,再也不敢多看司尧一眼。
一场风波,在祁修衍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偏向明显的处置中,暂时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