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归工作,生活归生活。”程砚语气硬了几分,“我白天在律所见你了吗?没有吧?那我们晚上回家,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碍着谁了?”
“程砚。”沈予白叫了他一声,声音里带了点严肃,“这个案子社会关注度高,多少双眼睛盯着?不管最后的结果怎么样,都会有人不满意。万一有人拿我们的关系做文章,说你辩护放水或者说我检控徇私,到时候怎么办?你之前的教训还不够?”
程砚被噎了一下,想起之前被调查的事,气势弱了几分,但还是不甘心:“那我明天就去把案子推了,我不接了,行吧?”
“胡闹。”沈予白脸色沉了下来,“委托已经接了,你说推就推?这是儿戏吗?程砚,你是律师,职业操守还要不要?”
“我……”程砚被他训得有点蔫,声音低下去,“我就是不想跟你分开住。”
沈予白看他这副样子,心里一软,语气缓和了些:“只是暂时分开,等案子结束就好了。再说,又不是不见面了,白天在法庭上不也能见?”
“那能一样吗?”程砚嘟囔,“在法庭上你是检控官,我是辩护律师,针锋相对的……”
“那就更要避嫌。”沈予白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程砚,我相信你的专业能力,也相信你会认真对待这个案子,别让我失望。”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块石头砸进程砚心里。他抬头看着沈予白,对方眼神平静而坚定,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他知道,沈予白是对的。
半晌,程砚终于垂下肩膀,长长地吐了口气:“知道了,我认真打,行了吧!”
沈予白眼底浮起一丝笑意:“嗯。”
“但是。”程砚又抬头,眼神里带着点期待,“今晚总不用搬吧?明天再走,行吗?”
沈予白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点坚持晃了晃,点了头:“好,明天再搬。”
程砚立刻松了口气,重新把人搂紧,下巴蹭了蹭沈予白的顶:“老师,你真狠心。”
“是你自己接的案子。”沈予白靠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我后悔了。”程砚说得真心实意,“阳哥白天还骂我呢,说我脑子进水了接这活儿。我还怼他,现在……啧,阳哥说得没错,我就是脑子进水了。”
沈予白轻轻笑了笑,没说话。
电视里还在播着案例讨论,主持人正分析着某个证据链的瑕疵。程砚听着,忽然开口:“老师,这个案子你觉得有几成把握?”
“什么几成把握?”沈予白问。
“张法官。”程砚说,“他受贿是事实,金额也清楚,辩护空间不大,我能做的,也就是在量刑情节上争取一下。”
沈予白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他是个悲剧。”
“是啊。”程砚叹了口气,“就他那情况,换谁都得崩溃。”
“但法律不看悲剧,只看事实和证据。”沈予白声音平静,“但法律也需要温度。”
“我会尽力。”程砚最后说。
“嗯。”沈予白应了一声,往后靠了靠,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倚着他。
两人都没再说话,客厅里只剩下电视的声音。程砚搂着沈予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手臂,脑子里却已经在盘算案子的辩护策略。自情节肯定要强调,还有他主动交代的其他线索或许可以在悔罪态度上多做文章。
想着想着,他忽然意识到,这大概就是沈予白说的“避嫌”吧。哪怕此刻人还在他怀里,他们却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毫无顾忌地讨论案件的细节,交流彼此的想法。
程砚低头,看了眼沈予白安静的侧脸,心里那点不甘又冒了出来。
“老师。”他忽然叫了一声。
“嗯?”
“等这个案子完了,你得补偿我。”
沈予白抬眼看他:“补偿什么?”
“补偿我独守空房这些天。”程砚说得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