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他从电视柜里翻出另一个手柄,接上,“怎么玩?”
“我教你!”
两人就这么坐在地毯上玩了起来,瑶瑶技术不错一边玩一边给程砚讲解,小嘴叭叭的没停过。
程砚刚开始还有点生疏,玩了几局就上手了,他本来就不笨,反应又快,很快就跟瑶瑶打得有来有回。
“程叔叔你可以啊!”瑶瑶眼睛亮,“比我们班那些男生厉害多了!”
程砚嘴角扬了扬:“那是。”
正玩得起劲,程砚放在两人中间的手机响了,是视频通话的提示音。
瑶瑶瞥眼看见来电的人,跟触电似的从地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关掉游戏,把两个手柄塞回电视柜下面,然后嗖一下蹿到沙上,抓起刚才根本没翻几页的《西游记》,装模作样地看起来。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惯犯。
程砚看得目瞪口呆。
瑶瑶摆好姿势,这才冲程砚使眼色,双手合十做了个“求求你”的手势,小脸上写满“别告诉我爸”。
程砚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小丫头,在沈予白面前一套背后一套,心眼子真不少。
他拿起手机,接通视频。
屏幕里出现沈予白的身影,他应该是刚洗过澡,身上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小片锁骨,手里还拿着毛巾正擦着头。
程砚喉咙紧,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这样的沈予白……太要命了。
“怎么这么久才接?”沈予白问,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刚洗完澡的微哑。
程砚稳住心神,面不改色地撒谎:“刚才在书房处理工作,没注意手机。”说着,他把摄像头转向沙上的瑶瑶,“瑶瑶,你爸。”
瑶瑶立马扬起灿烂的笑容,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爸爸!”
程砚:“……”
这变脸度,绝了!他把手机递给瑶瑶,自己没回书房,而是在沙另一头坐下。他想听听沈予白的声音,哪怕只是隔着屏幕。
瑶瑶抱着手机,跟沈予白聊得欢,小姑娘思维跳跃得很问的问题天马行空:“爸爸,唐僧把孙悟空赶走了,算不算遗弃罪啊?”
程砚在旁边听着,差点笑出来。
沈予白却一点没觉得好笑,他很认真地回答:“从法律角度讲,遗弃罪指的是对没有独立生活能力的人负有抚养义务而拒绝抚养。孙悟空有独立生活能力,所以不算。”
“那他要是没地方去,饿死了呢?”
“那可能会涉及其他责任,但具体要看情节……”
父女俩就这么一问一答,沈予白的声音温和耐心,每个问题都解释得清清楚楚,瑶瑶听得认真,时不时还会追问几句。
程砚靠在沙上,静静听着,这画面莫名让人心里软。看着瑶瑶亮晶晶的眼睛,听着她用稚气的声音问着逻辑复杂的问题,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沈予白把女儿教得很好。
不是那种一味宠溺的好,而是真正在引导她思考,教她分辨是非,给她足够的爱和安全感。所以瑶瑶才会这么开朗、聪明,即使父母婚姻失败,她也没有变得阴郁或自卑。
这是程砚那个人渣父亲碰瓷不了一点的。
程砚想起在政法大学的时候,沈予白也是这样教他的。在课堂上,在办公室的单独辅导里,沈予白总是那么耐心,哪怕他问的问题再愚蠢,沈予白也从不会不耐烦。
那时候沈予白是他的光,不止是他的,也是很多人的。
想着想着程砚胸口突然一阵闷痛。
十七岁那个夏天猛然撞进了他的记忆里,他想起了母亲倒在血泊里的画面,想起了只有沈予白愿意停下车救他的母亲,想起了沈予白在医院走廊里对他说“考进政法大学,当我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