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留着它干什么?”程砚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不善。看到这条领带,他就想起纪沉,心里那股无名火又隐隐冒头。
沈予白用手指抚平领带上细微的褶皱,声音平静:“好好的东西,用料做工都不错,总不能真扔了。”
程砚几步走过去,一把从沈予白手里抢过领带,像是抢回什么失落的领土,拉开床头柜抽屉,胡乱地塞了进去,用力关上抽屉,出“砰”的一声。
“眼不见为净。”他没好气地说。
沈予白看着他这近乎幼稚的举动,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关灯躺下后,两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黑暗中,程砚能清晰地听到身边沈予白平稳的呼吸声,还有自己有些躁动的心跳。
他翻了个身,面朝沈予白的方向。黑暗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模糊不清:“沈予白。”
“嗯?”沈予白应了一声,声音带着睡意。
程砚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你以后少跟纪沉来往。”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强硬的占有欲。
沈予白那边沉默了几秒,权衡利弊他觉得现在得顺着程砚才行,于是他轻轻地回了一个字:“嗯。”
这个顺从的没有反驳的回应,像一阵微风吹散了程砚心里最后那点焦躁。他满意地往沈予白那边挪了挪,手臂越过中间那点距离,搭上沈予白的腰,稍一用力,就把人揽进了自己怀里。
沈予白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但没有挣扎,也没有推开他。
“睡觉。”程砚带着点得逞的意味命令道,闭上眼睛,脸颊挨着沈予白柔软的丝,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干净的、带着点药香的气息,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了起来。
这一夜,没有噩梦,没有隔阂,两人相拥而眠,都睡得很好。
第19章清醒时分
答应了程砚要离纪沉远点的话,沈予白并没太往心里去。他只当那是安抚程砚当时情绪的缓兵之计,毕竟程砚那股别扭劲儿上来,不顺着毛捋,能闹腾半天。
所以当纪沉打电话来,说之前提到的菜馆订到位子了,问他今晚有没有空时,沈予白只是稍作迟疑,便应了下来。他确实需要和纪沉聊聊,关于手头几个法援案件的衔接问题。
餐厅环境清雅,私密性不错。纪沉已经到了,穿着休闲的衬衫,比在法庭上少了几分威严,多了些温和。
“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纪沉给他倒了杯热茶,语气关切,“看你脸色比之前好多了。”
“好多了,谢谢关心。”沈予白接过茶杯,指尖传来暖意。
两人聊了会儿工作上的事,纪沉专业知识扎实,思路清晰,给了沈予白不少有用的建议。气氛一直很融洽。
直到纪沉状似无意地提起:“予白,你现在还住在程砚那里?”
沈予白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点了点头:“嗯,暂时还在。”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他和程砚的关系,在外人看来或许扑朔迷离,但在纪沉这些知根知底的人面前,很多痕迹是藏不住的。
纪沉放下筷子,目光落在沈予白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你和程砚现在到底算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沈予白愣住了两秒,嘴唇微张,却没能立刻出声音。
他和程砚,是什么关系?
起初,他住进程砚家里,是因为胃出血刚出院,程砚强硬地将他从医院接走,用的还是那份可笑的《关系协议》和“避嫌”作为借口。
他当时身心俱疲,也存着一点借此缓和与程砚那剑拔弩张关系的心思。程砚是他教过最优秀也最让他痛心的学生,他不想看着程砚一直沉溺在过去的仇恨里,被怨毒吞噬。他想拉他一把。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事情好像变了味。
程砚小心细致为他熬的粥,半夜偷偷给他盖上的薄毯,明明关心却非要摆出凶巴巴样子的别扭,还有那些夜晚,从最初的粗暴到后来带着克制温柔的缠绵……
那颗因为七年误解和伤害而沉寂冰冷的心,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又被一点点捂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