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倍价格……十倍价格……”
妈妈的声音如同魔音绕梁回荡在江遥遥的耳边,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进校园。
晨光熹微,此时才刚六点,天边泛着鱼肚白,校园里寂静无比,只夹杂着偶尔几声鸟叫。
江遥遥必须趁江眠生还没到班,赶紧把他的作业本放回去!
昨天他思想挣扎了一晚上,虽然主人以前对自己还是很宽容的,遥遥刚来时打碎过杯子,也撞翻过药瓶……
男人一向都只是沉默地跟在背后收拾,神色恹恹,却从不会因此对遥遥撒气,最多就是把他丢出房间。
但现在情况可不一样了。
他现在是人不是猫,江眠生对他的容忍度大概已经降为零点,遥遥可不想在刚开始就破坏他和江眠生之间的友谊!
他三步并作两步跃上楼梯,暗暗感激自己虽然没有长到一米八,但身材比例好,长腿一迈,很快就到了教室。
然而刚走到门口,遥遥就猛地一个急刹——
他震惊地看着座位上的江眠生,对方正戴着耳机在背英语单词。
少年棱角分明的侧脸在曦光中微微泛着光边,长睫垂落,覆着细长的眼睛,唇色浅淡,侧脸俊秀阴郁,周身却透着一股疏离寡淡。
如果不是此刻遥遥心里有鬼,他肯定两眼放光地扑上去了!
但此刻他攥着背包带,站在门口不知是进还是退。
“哎,这不是遥遥吗?来这么早,怎么不进门?”
身后传来一个好听的男声,江遥遥回头一看,是他们的班长苏闻。
“早上好班长,”江遥遥僵硬地扯出一个笑,“我这就进去。”
苏闻点点头,视线在少年红通通的脸上停留了半秒,笑了一下。
另一边,江遥遥小心翼翼地走到座位旁,放下书包。
隔壁的江眠生头也没抬,默默挪了挪凳子,离他远了些。
他的表情还算平静,似乎没什么异样,遥遥只能默念保佑,希望江眠生还没来得及翻作业本……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找个借口把江眠生引出去,然后把作业快速地放回原位!
然而江遥遥还没找好借口,身旁的人却忽然起身,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冷冽的男声自头顶上方传来:“麻烦让让,我去洗手间。”
江遥遥心下狂喜,急忙移动凳子,抬起头时却猛地顿住——
只见江眠生用纸巾捂着鼻子,纸巾已经被血染透了。
出鼻血了?!
江遥遥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站起身,匆匆追上江眠生:
“江眠生,你怎么流鼻血了?你要去校医室吗,我陪你去!”
江眠生没有停下脚步,自顾自往外走,他的鼻血越流越多,从指缝滴到地上,晕开一片片白色的花,吓得江遥遥心惊肉跳。
他一直跟着江眠生走到卫生间门口,江眠生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黑着脸:“出去,我不需要你陪。”
“可是你鼻子出血了,看着好疼!我……我帮你叫老师好不好?”
他的声音因为着急有些响亮,走道路过的几个同学好奇地看过来,都被江眠生阴沉的目光看了回去。
江眠生不耐烦地皱着眉头,低头看着面前这个怯生生的少年——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流鼻血的人是自己,面前的人好像比他还要害怕。
少年那双圆圆的眼眸浸着红丝,水光盈盈,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身子还在轻轻发颤,怯怯抿着唇,一副受惊的模样。
江眠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是这种表情,明明自己和他也不熟,还偏要装作一副很在意自己的样子。
……莫名其妙。
他不再理会江遥遥,转头走进卫生间,拿凉水随便冲了几下,然后把纸巾揉成一团,粗鲁地塞了回去,用冷水洗了把脸。
余光里,少年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便自讨没趣似的离开了。
江眠生没什么表情,他早就料到——一开始想要靠近的人最终都会被自己推开,无论是谁都受不了他。
几分钟后,他随手撩起被水弄湿的额发,抬起头,镜子里除了自己那张恹恹的臭脸,身后还多了一张懵懂无辜的小哭脸。
江眠生闭了闭眼,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到底要干什么?”
面前递过来一个冰袋,少年眨了眨眼,看见他衣领上的血渍,嘴巴又瘪了下去,软声开口:“我……我刚刚没跑,是给你拿冰袋去了。”
江眠生一皱眉,鼻子里又涌出一串鲜红的鼻血,骇人至极。
猫猫一惊,手比脑子快。
只见他一把扑上去,冰袋“啪叽”一下按到了江眠生的脸上!
江眠生被他一撞,后背磕在洗手台上:“……”
江遥遥踮着脚尖,一只手撑在江眠生滚烫的胸前,一只手拿着冰袋怼在他的鼻梁之间,他看着江眠生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你还不起来?”
冰冷的声音把他唤回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