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你修为低微,连踏尘门的本部都到不了直接躺在了半路,中途还没被其他魔修发现你没死,真是蒙天道眷顾,捡回一条命。”
话语间,那条小蛇倒是比它伤重难行、连话都不会说的主人灵活许多,逐渐生长,细细的温暖贴着谈微的皮肤蹭过小臂、上臂,又绕过了锁骨,到了脖颈还不知足,大胆地将蛇首依偎到了他的脸上。
……得寸进尺。
“你知道我是谁的吧?”
既然是素明城的幸存者,何必冒着被观遥宗察觉进而赶尽杀绝的风险寻他。
“连我都算不到你这样的修为是怎么敢进踏尘门的。你说你,平白无故来这受了这么重的伤,又连累我辛苦救你,就算救活了回去养伤能不能恢复完全也是未知,你究竟是想干什么?”
骗你的,不用算都知道你为什么来这里。
是“剧情”必定经过的崭露头角,是对千载难逢机遇的机敏把握,是——
“我想见你。”
因主人体力消耗而软软靠在谈微身上的小火蛇虚弱不少,本就少的温暖骤降,无端端对比出一股寒意来。
又是意料之外的回答。
算了,就当那年的洗魂镇思钉生效了。
谈微开口无情:“你说什么?”
“为什么要见我?”
“让我猜猜——为了我‘能算天命’的名号?想要我给你算算未来?”
“主角”的一生谈微了若指掌,随便交错几道困境与机缘都能唬住人。偏偏先前汹涌的情绪还残余在心底,于是谈微道出的未来并非对“主角”而言,而是相对于成为“主角”的镜映华。
微妙的差别,即是差距甚远的判词。
“……我看见,你这一生命途多舛。”
“沦为他人手中棋子,无知无觉,愚蠢至极,被摆布至死方休。”
“你所求者皆将化为泡影,你珍爱者皆将破碎面前,你……”
镜映华轻声说:“……玉,我很想你。”
谈微的预言在哪都受到极大尊重,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打断,偏偏他又拿打断自己之后重新陷入昏迷的人毫无办法,还是对着失去听众的荒野说完了最后那句话。
“……而你,无法逆转任何命定的结局。”
尾音消散在空中,话匣子已然被镜映华打开,谈微适应了睁眼闭眼一致的黑暗,没有视力的眼眸闭合不再睁开,继续自言自语道:“无妨,那是我要做的事。”
“镜映华,未来七百年要靠你一个人走了。”
就此别过。
镜映华被谈微留在了踏尘门外界的安全区,随便摆了一个因死里逃生而在求救时力竭昏迷的姿势,等待那些确认踏尘情形的仙门之人发现。
而谈微本人则凭踏尘门外的灵气恢复了一些修为,回到了属于观遥宗的驻处。
奉命留在这里的观遥宗弟子大多是外门的普通弟子,哪怕会被踏尘门不可控的墨灾波及,他们的死亡也可以被观遥宗接受,视作“必要的损失”。
正因为如此,这些普通弟子没有近距离接触过宗主的关门弟子。乍一见过去天边明月般的谈微浑身是伤地出现在面前,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赶紧救援,而是先让带队的那位内门弟子传信通知宗内的大师兄游心澄,才战战兢兢地围住疑似灵尽沉睡的小师兄,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如何为他治疗。
还未等他们说出个所以然来,游心澄就已匆匆赶到了踏尘门外,身边还跟着他这两天新收的小弟子。
小弟子这位师叔那位师叔的还没打完招呼,就被师尊连自己带那些师叔一同赶出了驻处。
师叔们大眼瞪小眼互相瞧了瞧,为打破尴尬,询问起了师侄的出身、根骨、年纪、名字。
就在气氛逐渐回温之际,小弟子老老实实报完了前面三个,正要报上自己的名字,就听见原本安静的屋内传来开门的声响。
“长意,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