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24页（第1页）

末了，残影正要消散在它坐了万余年的位置上，却像是突然有了自己的意识，踉跄地冲出了端坐的地方，抱着书走到镜映华面前。即将被抹消让他极其虚弱，不再有前辈风范地跪倒在地，连怀中抱着的那些书险些滑落，幸好被残影紧紧搂住。

镜映华正要将他扶起，却见残影顺势行了一个大礼，通过识海传达给他的最后一句话格外坚定。

“只有你能做到……拜托了。”

那个白发白衣的身影消散于虚无，怀中抱着的书则是实体，终究还是倾倒了一地，纸页散落。

镜映华俯身捡起那些纸页，想将它们复原回原样，却看见上面杂乱无章又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每一本每一张每一页都一样，只有两个被扭曲的字形——“墨灾”，重复写满了观明仙尊残影抱着的那些书。

随后，不等镜映华将纸页与残本收好，仙尊残影最后寄身的幻境彻底崩塌。灵流只是微乱，却将那些脆弱的纸张粉碎在了塌陷中，将真正的观明仙尊的馈赠留给了镜映华。

只有他能做到……

这句话确实是谈微说的“除继承秘境以外的事”，但在此之前，镜映华都以为这是观明仙尊对承他遗志的继任者的嘱托。

可是如若不是嘱托，那观明仙尊最后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有什么话想问我？”一直被看着，谈微笑了声，“直接说吧，我既不会读心，脸上也不会有答案自己写出来。”

“我刚才想起来，观明仙尊确实有一句话在关于继承秘境的话题之外。”镜映华说，“他说‘只有你能做到，拜托了’。”

台上的戏在主角答应了其他人的诛蛟赌约后暂停，下一幕就是与恶蛟作战。锣鼓因此停歇，显得谈微的话格外清晰。

“只有你。”他说，“能通过秘境考验的只有你，或者说，早在许久之前，观明仙尊就知道，唯有你镜映华能通过他的考验……谁知道呢，我又不能回到一万多年前去问他。”

观明仙尊确实有一定的预知能力，毕竟他的遗物能被观遥宗搜寻，想必这份能力也不弱，但能隔着这么漫长的岁月预料到镜映华其人的存在，还是过于不可思议了。

像是提前听到了镜映华的疑问，谈微点了点头：“所谓天命或许在这个世界诞生的那一刻便一注定，观明仙尊的时代能看见的未来，其实和我所见的也没有太多差别。”

有许多细碎的纷乱的思绪从镜映华识海中掠过，明知背后藏着所需要的真相，却始终无法抓住其中的关联，将这些信息整合。他烦闷地又喝了口茶：“如果没有太多差别，那么些许差别是不是存在？”

“当然。”谈微回答，“什么时候都不会缺少想要反抗天命的人。”

“反抗天命……和对抗墨灾哪个难度更大？”明知这个问题没有必要，但清冽的茶水也没能压下镜映华心里莫名的烦躁，随口就说了出来。

谈微倒是认真回答了这个问题：“应该差不多，距今为止处理能对墨灾产生效果的不过你我二人，真正做到了反抗天命的也差不多。”

“比如说……若是我死在了十六岁那年，你觉得现在的世间会是什么模样？”谈微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唇角含着笑意，“你还会抽空坐在这里，在这个离厄城听戏吗？”

第22章难渡劫

于镜映华而言，这恐怕不是一个妥当的例子。

在他有记忆以来，识海中就从未有过谈微死亡的假设。哪怕是当年那场毁灭了素明雪山的天灾人祸，镜映华心中也只有对将到来的离别的怨恨，不曾有过丝毫谈微身陨其间的想象。

那可是天下第一的天才，怎么会死？谈微就该永远被天道所眷顾，踏平所有本就不该阻拦他脚步的障碍。即使不幸掉入了深渊，也能移山填渊，亲手将自己救出。

但在某个瞬间，谈微若是早逝的前提在他心中划过，留下了极深的痕迹，就像一切像是曾经发生过一般，连绝望的悲恸都显得极为真切。

没有谈微……连那个在观遥宗禁地闭关的身影都没有，那彻底失去过往的镜映华该如何走下去？

戏台上还在演脱离真实的故事，而台下，镜映华坐在现实中，平白因为谈微的话背后生寒。

所以……天命想要谈微亡于十六岁？

所以那些人祸，甚至是墨灾，都是为了让谈微能被杀死在那个时候？

不，不对，墨灾是未知数，但人祸并不是为了取谈微的性命而来。

镜映华无法细思，甚至短时间内有些混淆真实与虚假，怔愣地望着谈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