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予年看向桌面,抬头问:“你不吃吗?”
陈国栋反复抠着指腹,神色不自然。
他手生厚茧,吃饭动作粗,怕惹对方不适,刻意避开:“我在灶屋吃。”
“那我也去灶屋。”温予年作势要端碗。
陈国栋伸手按住碗,嗓音闷:“我娘也在里头。”
温予年猛然想起,陈国栋母亲腿脚不便,母子二人相依为命。
心口泛起酸涩,这人以前日子过得艰难。
他抬眼看陈国栋:“那我能不能一块儿吃?我跟大娘打个招呼。”
陈国栋怔住。
多数城里知青嫌农家脏乱,他本以为温予年也一样。
对视几秒,他轻轻点头,心底泛起一丝暖意。
温予年跟着陈国栋走到灶屋外,看到一个头花白的老太太坐在小木墩上,正端着碗呲溜着。
陈国栋放下矮桌,低声介绍:“娘,这是新来的知青,温同志。以后住咱家,一起搭伙吃饭。”
陈老太太闻言抬头,看着眼前白净好看乖巧的青年,放下碗局促着看向他:
“哎,小伙模样长得嘎嘎好看,比咱屯里的香草长得还俊。”
温予年耳根微热,往前半步:“大娘好,我叫温予年,您喊我小温就行。往后打扰你们,房租、粮票我照常给。”
老太摆了摆手:“出门在外不容易,哪能要你钱。多添一双筷子的事,不费事。”
温予年还想争辩,被老太打断。
“别客气。国栋性子闷,村里没人愿意挨着他,你来了刚好作伴。”
陈国栋没有说话,抽出一张木凳,擦掉凳面浮灰,摆在光亮处。
他下意识想给对方留个舒服的位置。
“干活累,快坐下吃饭。”
温予年看着他的动作,心脏砰砰直跳。
这人不会说好听的话,温柔都藏在小动作里。
他乖乖坐下。
陈国栋把糊糊碗递给他,低头剥红薯。
温予年捧着碗小口进食,余光落在他手上。
那双手粗糙有力,踏实可靠,他不想再放手。
下一秒,一只剥干净的红薯放进他碗里。
温予年抬眼,陈国栋低着头,耳尖红。
他不敢抬头对视,总觉得多看一眼,都是冒犯,心跳乱了节奏。
温予年心里微动,笑了声:“谢谢。”
红薯口感软糯,甜味清淡,暖意顺着喉咙沉进胸口。
陈老太看着二人,轻叹一声:“你也到说亲的年纪了,都怪我腿脚不好,拖累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