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飞是第二天中午时分赶到的。
他推开老君观的山门时,张晓夏正蹲在南边厢房的屋顶上,手里拿着锤子,正有模有样地敲那根被雪压弯的横梁。
听到门响,他低头看了一眼二师兄穿着一身便装,显然是接到消息后立刻就赶过来了。
楚飞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屋顶上那个敲横梁的人,眉头皱成一团,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把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张晓夏从屋顶上跳下来,把锤子搁在墙根,拍了拍手上的灰。
“十几天前。”
“这么早回来了,怎么不联系我或者你四师兄?”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你叫陈玄给我传消息,不只是为了告诉我你突破金丹了吧?那小子在信里写‘南厢房横梁要塌了’,我一听就知道是你教的。”
他把楚飞引进自己那间小屋,关上门,又顺手在门板上贴了一张隔音符。
楚飞看着他的动作,眉头皱得更深了,正要开口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张晓夏在楚飞对面坐下。他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瓶口用蜜蜡封得严严实实,隔着瓶壁也能隐约感受到里面那枚丹药散出的温润药力。
他把玉瓶放在桌上,推到楚飞面前。
“这两枚二纹凝金丹,是我在长白山药园里自己炼的。”
“这丹药不能浪费。”
凝金丹,还是二纹的,在外面修行界的任何一个坊市里,都是能轰动一方的宝物。
有价无市,因为千年天灵果早就绝迹了。
这样一枚丹药,放在拍卖会上能让所有筑基大圆满的修士抢破头,而张晓夏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放在了桌上,像是送一包茶叶。
“你的意思,让我带给刘雪薇,留给他结丹?”
张晓夏没有立刻接话。
楚飞把玉瓶小心收入怀中,动作很轻,仿佛装的不是丹药,而是一件瓷器。
“我可能不能去见他了,就麻烦师兄把丹药带给她。”
等到玉瓶妥帖放好,楚飞抬起头,脸上的表情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师弟。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斟酌措辞,最终开口时声音压得比之前更低。
“你自己怎么不留着用,你也用得着啊!”
张晓夏转过身,不再刻意压制修为。
金丹期的气息从丹田中释放出来,淡金色的丹元在周身流转,在昏暗的小屋里映出一层若有若无的金色光晕。
楚飞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他盯着张晓夏看了好几息,然后一把抓住张晓夏的肩膀,灵力探入经脉走了一圈。
他的灵力在张晓夏的经脉中触碰到那股沉甸甸的丹元时,手指明显地抖了一下。
片刻后收回手,楚飞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惊诧、有欣喜、有难以置信,还有一种师兄看到师弟快要追上自己的复杂感慨。
“金丹期,”他压低声音,语调因为强行克制而显得有些不稳,“你什么时候结的丹?”
“就在几天之前。”
“好!好!好!没想到我们外门居然有这么年轻的金丹境!”
张晓夏让楚飞在桌前坐下,自己从桌上拿起一个茶杯,给他倒了杯水。
“就在宗门福地渡的雷劫,成功突破金丹。渡完劫之后我在福地里又闭关巩固了七天,境界彻底稳定了才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