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健身房回宿舍的路上,时元一边走一边反思。
他近来实在过于颓废,受到了万恶资本主义的腐蚀,以至于他在霍桑面前,完全丧失了他曾经引以为傲的斗志。
不能再这样下去。
时元当机立断,他要提前回国。
他大手一挥划开购票软件,打算来个不告而别,杀霍桑一个措手不及,同时顺便拯救一下自己所剩不多的尊严。
但在看清机票价格后,他果断收回了决定。
还是错峰出行吧。
时元说服自己。
但这样一来,新的问题又来了。
假期一到,霍桑大概不会待在学校,而他这两天虽说反胃的症状比前几天好了不少,但保不准什么时候又犯。他总不能假期里还跟着霍桑跑来跑去。
抱着一丝侥幸,时元扯了扯霍桑袖子:“师兄,你假期跟家里人一起过吗?”
霍桑把时元这点小动作收进眼底,心痒难耐,只恨不能现在就把人搂过来狠狠亲一口,面上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不,怎么了?”
虽说霍桑背后家族脉系庞大,宫廷侯爵的亲戚数不胜数,但真正能被他当家人看待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老鳏夫每逢节假日,便喜欢一个人去老婆坟头说说话,霍桑向来很知趣,不会在这种时候去打扰。
剩下就只有王室,但王室那边节庆公务反而最繁忙,也腾不出什么空。
所以假期对霍桑来说,历来是一个人过的。
“不跟家人一起?”时元装作吃惊的样子,实际内心已经在欢呼了,萌萌地问,“那你怎么过啊?”
你最好是跟我一起在学校过。
霍桑嘴角一扬。
就这么想在假期也粘着他。
他盯着时元那张微微翘起来的嘴,故意顿了一下:“去参加一个帆船比赛,不会待学校。”
时元天塌了。
总不能偷溜上霍桑的帆船,跟他一起出海吧!
时元在心里深吸一口气,两眼一闭,死猪不怕开水烫地开口:“那比赛观众多吗?有没有给师兄加油的人啊?”
潜台词是,要是观众席上没人,可以考虑让他来充个数。他每年都看春晚,对当托的了解相当深刻。
但这话经他嘴里说出来,总有点阴阳怪气的意味。
霍桑情人眼里出贤妻,听得心花怒放,顺手把自己其实是这场帆船赛头号明星选手的事实摁了下去,对时元摇头卖惨:“不多,你想来给我摇旗呐喊?”
时元立马点头:“想。”
就这么轻而易举、顺理成章达成了目的,真是天助我也。
霍桑看着时元雀跃的表情,勾了勾嘴角。
不过是看他比个赛,至于这么高兴?
往后马术、狩猎、赛艇,大大小小的比赛还有不少,看来都要把时元带上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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帆船比赛在怀特岛举办。
时元跟着霍桑提前抵达,一路从康桥坐车,中途转了趟霍桑的私人轮渡,到了岛上又只歇了一晚,今天还起了个大早。他现在还有点没睡醒,站在码头上,被海风一吹,才勉强清醒了几分。
这里海水是灰蓝色的,海雾尚未散开,码头边已经停满观赛艇与竞赛帆船,白色桅杆密密立在天际线下,像一整片沉默森林。
远处帆船俱乐部钟声敲响。
声音穿过咸湿的海风,吹向码头。码头上站满了观众,帆船俱乐部露台上,盛装出席的老贵族们早早准备好了望远镜,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