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思考了两秒,现在我究竟是息事宁人的假装答应下来,还是直接表达拒绝呢?Z先生总不能在聚会现场和我动手吧,这不就砸了他们聚会的招牌,下次想办起来就麻烦了……不对,阿蒙说过,极光会的家伙都是一群疯子,不能用正常人的思路去揣摩。
算了,先装傻糊弄吧。
“我并不理解您的意思,您应该知道,对于我们这样的野生非凡者来说,生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模糊不清地说。
“当然,但正因如此,才更需要寻求一位伟大存在的庇护,更何况,对于你来说,你的头顶还面临着一个更麻烦的威胁,但在我主的庇护下,威胁就无法成立了。”脱离了宣讲圣典状态的Z先生看上去正常了不少,没有再用那种玄乎其乎的态度诱劝人,而是摆出了一个实用条件。
虽然Z先生说的很模糊,但我也能猜到,祂指的应该是偷盗者途径与阿蒙之间的矛盾,不过,拿这个来劝我加入,这是不知道我和阿蒙的关系?
我因思考保持着沉默,但这种沉默似乎给予了Z先生某种信心。
“看来您知道我的意思,您来此售卖物品,寻求攻击性的武器,不正是为了在非凡的世界保全自己?加入我们,信奉我主,将会是一条捷径,这是我主给予你的恩赐。”Z先生似乎对说服我很有信心,他的言语缓慢却透露出必然的自信。
我只是来搞武器的,不是来“卖身”的,我在心里吐槽并表达拒绝,可我不敢把这话说出来,毕竟我不想赌极光会的疯子遭到拒绝后会做出什么来——在阿蒙的口中,极光会和玫瑰学派疯的不相上下。
“那么,想必您口中仁慈的主也会愿意给我这卑微之人一些考虑的时间。”我语气平淡地说。
虽然我并没有明确的拒绝,但对于Z先生来说,这似乎也是一种拒绝的意思,在我话刚说出口的下一瞬,房间的阴影在一瞬间蔓延,但这种感觉只有一瞬,站在我面前的Z先生没有动作也没有表情。
我却是实实在在的被吓出一身冷汗,斗篷之下,手心早已被汗液浸湿,为了缓解情绪,我不露痕迹的抓了抓衣摆。
感觉Z先生带来的压迫比之前遇到的“白骨巨手”要更加明显,考虑到对方一开始并没有对我的出现表现出在意,我怀疑在他上次前往小房间之后,有什么东西开始注视这里了,又或者那个东西一开始就在注视这里,只是现在祂投入了更多力量。
我与Z先生僵持着——虽然Z先生并没有表现出明确的敌意——片刻,他终于缓缓开口了:“被眷顾的羔羊,我主应许了你的请求,明日的此时,我会代主在这里等待你的回答。”
然而我的关注点并不是我暂时被放过了,而是Z先生口中的“我主应许了你的请求”,什么意思?你刚刚的沉默是在和真实造物主沟通?!我这个时候非常庆幸我没有选择用胸针易容来参加这场非凡聚会,不然鬼知道我会看到什么!
停顿了一下,Z先生居然没忘记他最开始引诱我单独沟通的话:“我承诺的交易依然有效,钱款会在明日带来。”
嘶……我本来想直接跑路的,但1ooo镑真的很让人心动,这家伙不会是故意的吧!当然,面上我一直保持着沉默,只是轻轻点头。
等到了Z先生的许可,我终于能离开这个小房间,回到我最开始坐的地方,Z先生也同样回到了他的座位。
不过现在我已经没心情参加非凡聚会了,我只想赶紧回旅馆,和阿蒙商量一下。
这个时候我有些庆幸当初带了阿蒙过来,虽然就算没带,我想找祂也随时可以通过祂对我的寄生或者祂的尊名,但若是增加了这么一个步骤,我可能就不太愿意找祂了。
和Z先生单独沟通一番后,我注意到聚会上有不少人将视线投向了我,在注意到视线的同时,我向下拉了拉兜帽……唔,等会儿离开的时候要注意一下反跟踪了。
很是难熬地等了许久,这场非凡交易聚会终于结束了,Z先生似乎也考虑到了聚会非凡者的安全,于是安排了侍者,让聚会参与者一个一个地间隔一段时间离开。
离开作为会场的仓库,我简单注意了一下跟踪的事,果然不出预料,好在有Z先生的威慑力在,对面只敢远远跟着,我没有费太多的心力就甩开了跟踪的人,不走正门地回到了旅馆。
一回到旅馆,我还没来得及休息会儿,安静待在旅馆的阿蒙就看了过来,开口:“真实造物主?”
语气中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出了点意外……”明明没有打架,我还是觉得很疲惫,十分心累地开口,“我好像又被真实造物主盯上了,祂目前想让我加入极光会,但我觉得祂说不定也是想拿我当神降容器,只是祂比欲望母树体面点。”
阿蒙没有立刻回应我的话,祂就像是重新打量我一般,盯了我好一会儿才说话:“那个家伙的气息果然还是那么阴暗,要是你就这样回廷根,不用太久就会被你那些值夜者朋友们抓起来吧。”
“啊?”我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祂干了什么?”
“一些阴影气息的残留,呵,说着给你考虑的时间,但其实完全没想过放过你呢,装模作样的假慈悲倒是很符合祂的行事逻辑。”阿蒙语气不善地嘲讽着,“不用谢,我帮你拿走了,不过,你要是打算去赴约,大概还会惹上这一身腥吧。”
“……所以,你不建议我赴约。”我想了想,说。
阿蒙却笑了:“为什么不去呢?你不是说缺钱吗?这不就是个机会?从极光会手里捞钱,还不用担心他们报警。”
我无语地看向阿蒙,一时不知道祂是真心的还是在调侃反讽:“你认真的吗?虽然极光会不会报警,但我要是敢戏弄他们,他们大概会亲自追杀吧,而且,不说我本来就打不过那个Z先生,明天真实造物主恐怕也会投来注视。”
阿蒙在我话刚说完的时候,忽然动身,从旅馆的桌子上窜到了我的身旁,像是骄傲自荐一般:“你还有我呀,呵呵,他们拿我来威胁你,要是现我和你是一伙儿的,表情一定很好看。”
想看乐子是吧?可以,这很阿蒙……不过吐归吐槽,阿蒙的话让我真的开始考虑明天赴约拿了钱就跑的可能。
Z先生应该是秘祈人途径,但不清楚具体的序列,根据我从阿蒙那里了解的途径知识,秘祈人途径的序列六“蔷薇主教”和序列五“牧羊人”可是有着巨大的差异,序列五的“牧羊人”不仅在阴影和血肉魔法的能力上有加强,还掌握了一个叫“放牧”的核心能力,这个能力能使他们掌握他人的灵魂和能力。
也就是说,对付一个“牧羊人”不仅要对付牧羊人本身的血肉和阴影能力,还要防备他们可能“放牧”的其他非凡者的能力,对付难度比“蔷薇主教”高上了不止一个档次。
在双方都不考虑非凡道具的情况下,我一个“盗火人”的胜算几乎为o,而我目前手上只有一个灵性快要耗尽的锤子和一个秘偶大师特性变成的胸针。
唔……胸针或许有不小的用处,如果搞偷袭的话,可以在对方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控制他的灵体之线,一旦陷入凝滞状态,Z先生有什么神通都使不出来,但我还得考虑Z先生是否拥有感知杀意的能力,或者是否有足够灵敏的灵性直觉,能够察觉到我的意图,如果真的要对付Z先生,偷袭不成,等待我的下场恐怕就是“死”了。
我正坐在床上沉思呢,想着想着,忽然感觉有一个温热的东西正在我的侧面顶我的身体,扭头看去,现是黑色的乌鸦正在用祂的脑袋顶我,在我看过来的同时,祂也停下了动作,然后抬起头来看我,似乎是在用动作吸引我的注意力。
“?”我感觉莫名其妙,迷惑地开口,“怎么了?”
阿蒙用不太满意的声音说:“我呢?你就没想到还有我吗?”
“……啊,你真打算出手啊。”我轻轻“啊”了一声,有些意外,“我以为你这次也要等到最后时刻呢……唔,如果算上你的话,那就完全没有难度了,但你和真实造物主的关系,额……”
如果真的打算拿钱就跑,那肯定算和极光会结梁子了,也不知道如果阿蒙出手,会不会对他和真实造物主的关系产生影响?
啊,当然,还有我未来的安危这回事。
极光会是不可能加入的,但不管我赴不赴约,极光会应该都已经记住我了,就算这次我不戏耍他们,要是以后遇见,还是逃不过,考虑到我的出事频率,我不能保证以后绝对碰不上极光会,除非阿蒙保我一辈子——欸不对,祂好像真能保我一辈子,因为祂不保我的那天,应该就是我的死期了。
唔……那还是赴约吧,看能不能捞到钱,捞不到钱也可以让阿蒙救急,祂和真实造物主关系不好,肯定很乐意看极光会吃亏。
“你真是让人难以理解,你真的有听我说话吗?或者,你真的有意识到我就在你旁边吗?”在我思考的同时,阿蒙语气疑惑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