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车师傅把车铃擦了第三遍,抬头看她。
“姑娘,你这铃响得挺亮。”
乔心悠没接话,视线盯着纺织厂后门。
天快黑透,后门值班室亮着灯,门口站着个临时工,正在扫地。
修车师傅把抹布搁下。
“还擦吗?”
乔心悠从兜里摸出两分钱。
“给我补个响铃。”
修车师傅接过钱,心说这姑娘有病,铃好好的非要修。
他低头拆铃,乔心悠继续盯着后门。
六点半过五分,一个人影从东边巷子出来。
瘦高,灰褂子,头剃得短。
乔心悠站起来。
修车师傅还在拆铃。
“铃没坏——”
“不修了。”
乔心悠推车往东边走,脚步不快不慢。
那人到了后门,跟值班的临时工说了两句,临时工摇头,那人又掏出什么递过去。
临时工没接。
那人愣了一下,转身走了。
乔心悠跟在后头,隔着半条街。
那人拐进巷子,往南走了一段,又往西拐。
乔心悠没骑车,推着走。
前头那人停在一个小院门口,敲了三下门。
院门开了条缝,那人侧身进去。
乔心悠在巷口停下,把车靠在墙上。
陆远川从对面拐角出来,手里拿着半个烧饼。
“跟上了?”
“跟上了。”
陆远川看了眼那个院门。
“这是老赵租的院。”
乔心悠把挎包带往肩上提了提。
“进去。”
陆远川把烧饼塞进嘴里,跟她一起走到院门口。
乔心悠敲门。
里头传来脚步声,院门开了一半,灰褂子露出半张脸。
看见乔心悠,他脸色变了。
“你——”
乔心悠推开门。
灰褂子想拦,陆远川已经跟着进了院。
院里摆着几个空筐,稻草散在地上,麻绳挂在墙上。
老赵坐在屋檐下,手里端着茶缸。
看见乔心悠,他没起身。
“小乔来了。”
乔心悠走到院中。
“老赵,你那筐白菜,机械厂退了。”
老赵喝了口茶。
“退就退,菜不好,退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