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败家婆娘,连只鸡都养不好,眼瞅就能下蛋的母鸡了,硬生生叫你给养死了,你这败家婆娘就是得揍!”
啪啪两个大耳刮子清脆落下,直接惊醒了还在炕上睡觉的乔心悠。
乔心悠一个激灵从梦中醒来,额头上还挂着没消的冷汗。
她不是在现老公出轨后,被他和那贱女人打破头,丢在街上等死了吗?
乔心悠这辈子过得惨。
小时候在家被奶奶磋磨,长大了嫁到刘家又被公婆丈夫一起欺负。
她就没见过比自己活得还窝囊的人!
她这是被人救起来了?
不对!
乔心悠看着自己虽然因常年干活而粗糙,却明显年轻富有弹性的手,心里猛地一个寒颤。
她给刘家当牛做马三十来年,不到五十岁的年纪,模样活像个七十老太。
可现在……她的身体分明还是年轻的。
她这是在做梦,还是重活一次了?
这时候,屋外凄厉的哭喊声响起。
“妈,我真不知道咋回事,昨天这鸡还好好的,也不知道今天为啥突然就死了,家里就这么几只鸡,我咋可能故意败坏啊!”
母亲刺耳的哭声,刀子似的一下下往乔心悠心上扎。
自从郑美秀三十年前难产过世后,她就再没听到过母亲的声音了。
这会儿乔心悠也顾不得是不是在做梦,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来。
她都窝囊一辈子了,不管做梦还是重活,她都绝不会再让人骑到她脖颈子上作威作福!
田翠喜这会儿手里抓着一个笤帚疙瘩,气呼呼地直往郑美秀身上抡,旁边地上是身子都硬了断了气的母鸡。
这败家娘们,乔家日子不好过,一共就六只鸡,还叫她养死一只,光扇巴掌哪能解气?
可没等田翠喜的笤帚疙瘩落下,屋里冲出来的小丫头跟个炸弹似的往她跟前一蹿,牟足劲就抢走她手里的笤帚。
“你再敢打我妈一下试试!”
乔心悠举着笤帚指着田翠喜的鼻子,一双清亮澄澈的眼瞳淬着愤怒的火光,活像个小魔头。
不像她临死时病恹恹的模样,这年轻的身子就是好使。
她现年十八岁,田翠喜一个半截身子进黄土的老太太也敢跟她比划?
“再敢动我妈,我把你老骨头都撅了信不信!”
乔心悠咬牙切齿,瞅那架势也真带了杀人的狠劲。
这又不是她亲奶,她有啥狠不起来的?
乔家一共三个孩子,长子乔志军,次子乔志宝,小女儿乔美华。
除了长子乔志军是前头那个早死的前妻生的,剩下两个都是田翠喜的孩子。
乔心悠,就是田翠喜这个便宜儿子生下的便宜孙女。
没有血缘关系,田翠喜对他们父女本就不待见。
今天家里死了只鸡,田翠喜自然把罪过归在负责家里的郑美秀身上。
儿媳本来就是外人,何况还不是亲儿子。
这会儿郑美秀被打得坐在地上,半边脸颊红肿,头也乱得跟鸡窝似的,大颗眼泪噼里啪啦掉。
见乔心悠出来帮她说话,郑美秀生怕田翠喜迁怒到她头上,一个劲拽乔心悠。
“你出来干啥,你一个小孩管这事干啥,快回去!”
乔心悠一挣巴就甩开了郑美秀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