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太子遗孤羞得当日午饭都没好意思出来和众人一起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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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有子,天下当知。”
“复永昌之欣荣,正东宫之血食。”
“潜龙在渊,只待风耳。”
不断有奏本呈上来,朝会之上,李皙第一回失态,因他见奏本上书,象征太子身份之物,一宝剑一玉珏,两者都在连酲手中,他骂了句野种,见群臣未作反应,他骂得更畅快,“区区野种,竟敢与我叫嚣,叶阁老,建屏的兵调得如何了?”
叶岕走将出来,拱手作揖道:“建屏有大量军丁年前被调去戍边,如今急急召回,又逢夏雨,湿路难行,还需一些时日。”
“需要多久?”李皙问。
“约莫,半月。”
李皙想了想,看向百官前列的韩国公,“朕,料想你是个能打的。”
韩国公低着头,“臣不去。”
百官噤声。
“你为何不去?”李皙咬着牙问。
“臣和先帝早年征讨四方,太子皎乃臣亲眼看着长大的,一把一式臣亦教过,皇上你要臣去打他唯一的孩儿,臣如何去得?”韩国公是个粗鲁军汉,说完后,接着又道:“那小儿若只图个皇亲身份,皇上莫不如就与他一个藩王当,如此还能免了战事,也能使百姓少受战火之苦。”
户部尚书谢揽锦便站出来了,点头称是,“韩国公此言,臣颇以为是,要是年前我等或还能和那小儿较量,可因薤露殿修剪一事投入浩渺,库银早已是入不敷出,这仗若是要打,臣还须四处去借银子来用。”
李皙怒道:“没钱就打不得,连酲怎就能打?”
有御史出来说话,“多半是他擅行骗术,胡编乱造,诓骗欺瞒了百姓军丁。”
“银子不够,粮食可够?”李皙又问。
谢揽锦说粮食够的。
“那便先用粮食抵,势必守住通州,要守不住通州……”李皙说到这里,戛然而止,他坐到了龙椅上,手指摩挲着上头金龙,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何李皎的爱要伴随着阴影,阴影甚至到李皎死了也还存在,便由他儿子继承,便只剩阴影了。
他如若想要驱逐阴影,是否坐上龙椅似乎并不打紧,眼下要务应是不择手段的杀死连酲。下朝后,他便使来了孟冲。
此行艰险,许回不来,我要没回来,皇上可使我家大郎入宫来伏侍与您。
李皙懒得理睬他,又使太监将连岫声请来了,他问:“从今日起,一日杀一个连家人,使连酲自降,可行得通?”
连岫声沉静如水,问道:“皇上想要先杀哪个?”
李皙在阶上坐下来,“连侍郎是何时知晓他与你并非亲生兄弟的?”
连岫声苦笑,“要非皇上告知,臣怕是这一生都要被三哥蒙在鼓里了。”
李皙觑着连岫声神色,不似作假,便也不由得心生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情,他打两个小太监出殿去了,邀连岫声与自己个并肩而坐,他道:“幼时,我母妃不得父皇宠爱,偏好争抢,后被赐死,我在宫中的日子便非常人之难过。”
“父皇膝下荒凉,只我和大哥二哥三个皇子,再一个小妹,大哥愚笨,无君主之能,我不得喜爱,太子顺理成章是我二哥,便是李皎,皎皎如月光,二哥是我在这世上最崇敬思慕之人。”
“只二哥心怀天下,我知我便是拿响金白银包着他,他亦不屑,”李皙笑问连岫声,“连酲,是否亦是如此无情?”
连岫声道:“我不知三哥思想。”
李皙便畅快大笑,“那你以为我究竟该拿谁开刀呢?”
连岫声起身,见礼后道:“臣以为,皇上不须真的使他们丧命,免使臣三哥狗急跳墙,不如将他们分开监禁看管起来,使他们各自以为对方活不成了,既能使他们全都活着相挟于臣三哥,又能一解皇上心中恶气。”
李皙看了连岫声良久,“你舍得?”
连岫声笑道:“皇上,臣的母亲是勾栏里出来的,臣与他们这些子清流名宦各从其志,臣只为皇上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