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连酲正经说道:“日后的事日后再说,眼下便只称呼我连酲或是敏孜即可,我在家中排行第三,诸位较我年长,亦可唤我三弟。”
他们不再闲谈,管廉老先生自营帐里走出,把手中令旗令牌等物都与了应少穹,“我已和总兵交涉好,此次由你带连酲战。”应少穹接了军令,在帐外请总兵放心便是,时不待人,连酲走得一步三回头。
鲁府骑兵不过五百,与他们同行的步兵仅两千,整军后,应少穹在前面长篇大论鼓舞着士气,连酲穿戴好甲胄站在底下,他耳边震荡着应少穹的“杀昏君,博正统”,眼神渺茫,不是,他怎么就走到这一步,说好的苟着呢!
合着连岫声现在在朝廷里做他的大忠臣,他反而举兵造起反来了?
“太……”应少穹讲完了话,朝他招呼,“连酲,上来讲两句。”
连酲走将上去,他看着底下乌压压的士兵,清了清嗓子,良久,他举起剑来,大喝:“大道之行,天下为公!”
底下士兵先是互相觑着,后也纷纷挥臂同呼:“大道之行,天下为公!”
连酲在上头声嘶力竭地和众人一齐呐喊着,他身上无任何京中挂饰,一身铁甲戎装,雨水浸透他的抹额,水痕自他雪白面颊上一道道渗下,他看见他外祖父站在不远处,他眼前出现父亲,母亲,出现连岫声,这个世界里爱他的人太多了,他以为他有义务使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他眼含热泪,他大声喊:大道之行,天下为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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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京。
连岫声一袭绯服,手持象牙笏板,似竹似松,立于文华殿内。
皇帝在他跟前走来走去,良久,他才停下来,道:“日前我曾派亲军和锦衣卫一同护送连同知和济福郡主前去母家鲁府,可这已半月过去,为何他们还无音信?”
连岫声先见礼,才答:“水路虽快,可一来一回,半月怕是不够的,皇上爱民如子,便连军卫安危亦担忧,微臣心服而已。”
皇帝轻轻一笑,“若他们只到半路,便回呢?”
连岫声呼吸猛地顿住,他瞳孔微缩,看向皇帝,“皇上,您……”
看见连岫声的反应,李皙很满意,说他嫉妒也罢,说他无聊亦罢,连家兄弟感情甚笃,你侬我侬,他见不得,他拍拍连岫声肩膀,“你该知晓国事为重,我为一国之君,做许多事情便是情非得已,连同知身份蹊跷,不得不死。”
又歪着头去打量连岫声脸色,“你,可还会忠心于我?若你因此事要与我生嫌隙,那我……”说罢,李皙背过身去,负手叹息。
连岫声登时跪下,伏地道:“臣待皇上忠心惟天地可表,日月可鉴!”
李皙再度转身过来,他居高临下,可还未待出声,大殿之外,吴太监带了孟冲进来,孟冲见礼过后,说:“连同知与济福郡主已顺利抵达了登州,我们的人都被灭了口。”
大殿之内,便是骤然连风声都听得见了。
连岫声懒得起来,始终趴着,但听得李皙应是扬手与了孟冲一耳光,大骂孟冲无能,后又是两脚,之后,连岫声朝左边瞥去,见孟冲亦跪了下来,左右脸高低不一。
李皙四处打砸一番后,叉着腰回来,问:“连侍郎,你兄长这是要反呐!”
连侍郎说:反贼,该杀。
李皙道:如何杀?
连侍郎说:此事不属微臣管辖,皇上可去问问阁老。
大殿里静了一会子,过后,李皙持刀而来,架与连岫声脖颈,“我看你是和连同知站在了一边。”
连岫声不动声色,“三哥若回鲁府,必定举事,若有反贼举事,皇上该第一时间去和兵部及五军都督府商议论事,叶阁老是我老师,亦是兵部尚书,我如何能越俎代庖?”
李皙还没有被说服,一旁孟冲和吴太监已被说服啦,两人纷纷劝起他来,道连侍郎前途一片大好,何以帮那反贼?
李皙这才把刀扔了,“吴太监,送连侍郎离开,孟冲,去请叶阁老和总督来。”
“等等,”在连岫声要走时,李皙忽然叫住他,问,“连侍郎,你以为若你三哥要反,他会先攻我哪座城池?”
连岫声道:“苍州。”
在殿外,连岫声和吴太监走着闲话家常了一段儿,后他在宫门外上了轿子,使左手写了张纸条,支使进财去找人将纸条送去老师府上,纸条甚至没折起来,进财就那样看见了,连岫声在威胁叶阁老,助三哥儿举事,否则就将他推太子皎入水一事捅将出去,进财瞠目,“哥儿不是要将叶阁老换下来?”
“换个人上来,不定能有老师般辛辣性儿,我便想,不如使老师,也站到我这边来。”连岫声靠在轿子里,淡淡道,“我有些想念三哥了,不知他在外面过得好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