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酲明了了,原来卢青岩竟真心以为崔太监将卢贞当做孙子看待,他是真心,他还以为崔太监同样是真心,连酲佩服。
见连酲没应,卢青岩又自说自话起来,称赞连老爷子连明有眼光,大尧审时度势第一人,在太子皎病逝,旧党式微时毅然决然倒向当今皇上,才有了连家今日荣耀,又与连酲酒杯斟满至溢出来,“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我呐,混个温饱,你们一家呐,凡事没有投不着的,却都是险中赢,怕难守得住。”
连酲思索片刻,说我母亲乃是郡主。
卢青岩轻嗤一声,什么郡主,“她是当年在宫里犯了大事,遭赶出来的,若不是太后拼死相护,求了恩典与她,她,她张家满门,坟头草恐是都比你我要高了!”
“可宫里贵人们为何又待我母亲极好?”
卢青岩终于察觉连酲是在找自己个探听往事,将双目一瞪,“慧极必伤,多知则损,专心吃酒罢。”
除了连酲与李琬,卢贞张贤因一个不是官身,一个品级太低,上不来青莲榭,在四周亭台上吃宴,但没过多久,一个靠着干爷爷,一个靠着亲爹,又着人领了来,三人各分三处,凑不到一桌玩耍,隔空挤眉弄眼,只李琬一味低着头,摆弄桌布流苏,不理睬任何人。
光吃酒说闲话没的意趣,叶信提议猜字谜,因他是代叶阁老来的,经他一提,众人无有不应,他先说了一个一钩残月带三星,马上就有个小大人解了出来,“心,对也不对?”“自是对了。”叶信就尽饮一杯酒。由此便又轮到这位小大人作字谜,他说一口吞掉牛尾巴,张贤窜起来“是谓一个告字”,张士洁气他没有姿仪,将他赶到了连酲那席。
待小大人也喝了杯酒下肚后,张贤想了想,却是望着李琬说出来,“因是自大一点,热得人人生厌,谁来解?”
翰林院有位编修执酒壶起身,“便是一个臭字,张百户,请吃一杯酒罢。”
张贤笑嘻嘻地筛了杯酒吃。
“二形一体,四支八头,四八一八,飞泉仰流。”编修说。
“井,”李琬阴着脸起身,双手撑着席面,“头如刀,尾如钩。中央横广,四角六抽。右面负两刃,左边双属牛。”
张贤收了笑,说一龟字出口,“腹中空空,自号大公。”
“松,可对?”一道清朗声音突然插入这莫名彼此针对的两人之间,连酲将张贤拉着坐下,笑说:“兄弟二人,同姓同名。若要识我,先识家兄。”
李琬知了连酲意思,撇撇嘴,泄气坐了,将字谜留与了旁人解。
申容出来轻易解了,留了句:山在虚无缥缈中。
刑部尚书谢揽锦出来说是四字,留:春夏之交。
如此又过好几十轮,因不是甚么太难懂的把戏,众官倒没落单的,只最后连岫声作了一字谜,便是闯关踏隘气吞吴,驰向中原拜洛书。尽载英雄朝帝阙,忠心岂肯玉龙孤,这字谜作的好,不仅仅是显了侍郎大人才学,更是好生吹捧了皇帝。皇帝虽是人不在,可却有太监随从不忘书写记录群臣言行,于是他这番话,许再过几个时辰后,就会被皇帝所知。
好些时候无人猜出来,只好一阵交头接耳,过头韩桂林靠在椅子里,问是否是一个民字,连岫声摇头说不对,又有人猜是水字,谢洽说怎会是水字,水如何闯关,关外只有黄沙万丈。
连酲岂能让连岫声得意,作为兄长,他势必要在适当的时机,杀杀六弟威风,使他知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于是他难得深想,而后起身说:“此谜不难,一个马字罢了。”
但见此子下颌微扬,满室流光兰缸,不如他明月临瑶席,连岫声并无不快,反倒深看了三哥半晌。
——恃强凌弱没得甚意趣,连家小六喜欺高山险水。
筵席后半程,连酲便开始后悔方才嘴快猜了连岫声那一字了,席上众人本身没多注意他,饶是做上了同知,那水分有多少,合伙心中都有数,可这字谜一猜,他们便觉出连同知心中乃是有计较谋算的,只是不爱显摆罢了,可若不显摆那便一直不显摆,这在一群老先生跟前罢甚么罢了,于是一群人出于各种心思,纷纷与连同知灌起酒来。
连同知被灌得烂醉,双腿软如泥,走不回攸宁居去,的亏连岫声没饮下那许多果酒、鲜花酒、蒸馏酒……一路打横抱着他哥回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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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也是到了连岫声生日这天,连酲喝多了酒起不来,没再去参加他们搞团建,他起来喝水,蓁蓁进来回话,说御驾到了,所有人一早就出去接了,连酲吓了个半死,“怎不叫我?”
“小连大人说不须扰您的,他自会与今上陈情。”蓁蓁说。
连酲又松了口气,喝完了一整壶茶,放心地躺回到了榻上安睡——说起来,今个是连岫声生日,连酲又睡不着了,他叹口气,翻个面,后又翻回来,做起了心理上的准备工作。
的亏他虽不好男风,却也不厌恶,总之是个无所谓态度,况且,他与连岫声又有兄弟情谊,此番下来,自是亲上加亲。
要是能上网就好了,他问问广大网友:急!我爸收养的儿子想撅我!
可惜广大网友一向爱看热闹,估计帮不了他。
他走神走出八百里地,李琬来时,他分毫没有察觉,待到李琬到他身边坐下了,他才回过神,吓了一跳,问今上不是来了,你怎的不去他跟前。
李琬摇着扇子,“我早去过了,反正三叔又不待见我,他谁也不待见,他们到时还要去后山打猎,这后山有甚么可猎的,不如等到秋猎,那才有意思,所以我才懒得去,陪吃了两盏茶我就跑来找你了,连侍郎说你昨夜吃酒吃伤了起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