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酲一梗,不敢说,你之前还道心悦为兄,你就能在大雅之堂旋转跳跃了?
“说远了,方才你说若叶阁老话要保王大人,你便不查,可皇木有一批不知去向,总该有个说法罢。”
连岫声道:"左不过两种可能,一是王大人推出顶包,这事他若想洗清自身嫌疑,势必会抢着调查,二则是今上降罪于我,许是降职或停职。"
“那……那也行。”那镇抚使大人暂时就不必明珠蒙尘了。
可很快,连酲又不放心地追问,“你可有把握?万一使你下了大狱……”
连酲欲言又止,那自己岂不是一劳永逸,再无后患?
可是,他怎么舍得,合家上下,除了张爱莲,连岫声是他最看重在意之人。
罢了罢了,连岫声若下了诏狱,他就想方设法把人捞出来,再继续之前的计划。
早知现在,连酲心想,他就该在最开始把人弄死才对。
可这毕竟是穿书,拥有许多不科学因素冒出来的可能,万一他将连岫声弄死了,连岫声变成了厉鬼,缠上自己,那不更加完蛋。
连岫声只看三哥一会蹙眉一会叹气,看不出三哥在想什么,待他要问时,三哥却又先开口说话了,“可为兄以为你不会打这必输的仗,你去叶府探病,一定是达成了甚么目的。”
连岫声被三哥的笃定可爱到,忍不住笑。
“老师与王大人少时虽是同窗,可这些年王大人亦是与老师添了不少烦扰,前些年两家结尾姻亲,老师将爱女嫁了过去,不过三年光景,那姐姐就在房梁上吊死了,此事使两家断了几年往来,后面还是老师孙女重病不治,王大人特意寻的医官来京治好的,自此之后,两家才又开始走动。”
连酲听得认真,“叶阁老把爱女嫁与老头王大人?爱在哪里?”
“是嫁与王大人的长子。”
“喔。”
“可你只是去探了病,叶阁老就能舍同窗之谊不顾了?”
“下雨马车难行,我用双脚走过去的,我带了老师爱喝的茶叶过去的,裹在衣裳里,一未湿一叶。”
连岫声笑了笑,说:“王大人老了,又总与老师添诸多麻犯,弟弟正当少时,又对老师言听计从,你我都知我是为探老师口风去的,老师难道不知?”
“重要的不是茶叶,而是我事事都与老师告知的一份心意。”
连酲倒吸了一口凉气,“你城府怎如此深不可测?”算到他人能算到自己个能算到,此子莫非开挂不成?
连岫声不再谈这些事了,问三哥,“三哥,若我哪一日下了诏狱,你当如何?”
“救你啊。”连酲想也没想就说,“不过为兄以为,为兄兴许将自己也一道送进去。”
连岫声说:“天已许。甚不教,白头生死鸳鸯浦?”
连酲纠正他,“这里的鸳鸯该注解为兄弟才对。”
连岫声不理睬三哥,用指腹按了按三哥眼下的痣,“三哥这痣是出生时就是红色的么?”
“嗯。”连酲不由自主也摸了摸,还跟着按了一下鼻梁旁边的,“这颗也是红色的。”
“身体上的痣好像都是黑色。”连岫声说。
连酲这时候已经出现了困意,他随便嗯嗯啊啊几声应付了对方,连岫声的手指还在他脸上,两颗痣被他按的热,似乎比先前更鲜红了一些,摸了眼睛,酣眠正浓,眉心微蹙;拂了鼻子,海棠春睡,鼻息微微;揉了嘴巴,檀口微启,如兰似麝。
连岫声将三哥春笋般的手指抓握到了手中,肌理细腻,骨肉均匀,指尖携淡红粉晕,连岫声垂下眼看了一会儿,终是定不住心神,俯含了三哥两个指尖尖到嘴里,无声品咂,吃尽兰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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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间,车马不绝,人声渐嚣。
楼阑立身于宋家大门门前宣读了圣旨,今上知宋御史忠烈至此,痛心疾,懊悔不已,便是神消魂淡,雨病云愁,为慰亡灵,今上将亲制祭文,特赐宋御史二品官祭坛,礼部尚书主持祭礼,工部着手修坟冢备祭品,同时,追赠宋御史为太子太保,谥号端贞,亡妻刘氏封为端贞夫人,在世子女,其子不必经过特选,可直接入国子监读书,其女擢为庄简郡君,子女共食禄米六百石……
披麻戴孝的宋芳玉上前接了旨,谢了恩,她含泪观其周围民众,无一人不赞今上睿智神武,明见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