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三十八回
上元节一整天都会很热闹,连酲先是与连岫声找了家路边小店吃了热气腾腾的索粉,点了笼蒸水明角儿和猪肉小笼包子,正好曾珪和曾仪也拜完城隍庙来了,四人同吃了一桌儿早膳,又一同穿长街,过短巷,看了狮子滚绣球。
连酲撒漫使钱,他出门前就特意让虎丘带了一大包碎银子,只要是看着喜欢的,他就与他们一些,尤其是那些吃辛苦饭的,连酲实在是没想到,他小时候“等我有了钱我就去救苦救难”的理想,能在穿书后实现。
反正他要那么多钱也没用,还能顺带给弟弟做个好榜样。
连岫声倒与三哥不同,他不好人间嬉戏,只拿了银子,在一巷中卖花老妇那里买了几枝杏花,最后也没归他自己,而是送与了他三哥。
连酲欢欢喜喜地收了,说:“赵村红杏每年开,十五年来看几回?”
“愿花长好,人长在。”连岫声注视着三哥道。
连酲笑嘻嘻,“长在,长在。”说罢,拔了枝杏花往曾仪那头递。
曾仪用扇子挡了回去,“敏孜,你忘了,我不喜花儿的,况且,这是声哥儿与你的,我可不要。”
连酲是不拘小节的,不要就不要,他自顾自找了家酒楼,登上三楼望月台,看戏去了。
楼上的戏台子搭建在中央,唱小桃红,四周许多面屏风,连酲寻了面后头无人的,坐下点了壶香雪茶,可看戏听曲儿,又能扶栏看街景闹市,好不快活。
“连酲?”一道游移不定的声音从旁传来,“好些日子不见你了,近日可忙?”
连酲循着声音看去,原是隔了几张桌子,那两人纷纷站起身了,连酲才得以看见,他又定睛瞧他们的脸,完全不认识。
虎丘不在,寻李琬他们府上去了,连酲本指着连岫声他们紧随着自己上来,结果也没有,他这会便只能靠自己了。
于是眼见着两人提了茶端了点心到自己这桌上来后,他眼珠转了转,说不忙。
多半又是原身的酒肉朋友,有酒有肉就能打了,没那么麻烦。
两人身后还各跟了一个面目白净秀气的小童,各自飞快看连酲一眼,脸红了。
两人一上来,先抢着与连酲倒茶,"乔二年前往你府上递了帖子,你可有收到过?"
连酲说没有,知道了戴瓜皮帽的是乔二,“谁收的?”
“不知名姓,只记得是个不爱玩笑的面貌,生的青竹一样笔直身子,似是习武之人?”
家中小厮中,符合这形容的应该就只有一丘的进财,可是进财若收了拜帖,如何不给自己,但不管如何,连酲也不可能在不知身份的人跟前贬损自家人,他接了递过来的茶,撇开了话题,夸茶好香。
“是我浑家去年自己个在家炒的龙井,送了好些老爷们,他们喝完了又使人上门来要,说管情多少银子,只要能喝上,我哪有哪许多供他们喝,好容易留下了些,三郎若也喜欢,待会使人往我家,我包与你二两。”乔二说着,又拎起茶壶给连酲倒满了。
“好呀,多谢了。”连酲拱手道。
两个小童也上前来伏侍了,连酲还没忘年前自己遭遇的那场祸事,不敢给他们眼神,与原身的两个小友闲聊,两人先后都说起了夏家的事。
“夏家小郎也真是倒霉,可话又说回来,这权贵樊笼,谁又能例外出去?”
“夏左侍郎若不是独一份的心狠,叶阁老也不能器重他。”
“只不过贬作了巡抚,还是那佳丽之地。”
“要我说啊,修个甚么薤露殿,费了几多金银,又折了多少百姓进去?唉。”
连酲捏着块蜜酥饼,跟着乔二复述了一遍薤露殿,按照他对爱讲闲话的人的了解,哪怕是聊过千万遍的话题,一旦被提到关键词,他们也能不厌其烦地再说一遍。
果然,乔二将桌角一拍,说:“谁说不是?”
连酲也不知自己说了什么,怎么就不是了,但还是很配合地叹了口气。
于是乔二就又说:“先朝太子仁孝,有君子之质,今上感念长兄,继长兄遗志即可,何须兴师动众劳民伤财呢?若先朝太子得知,想必也是要勒令今上停止此行此举的。”
连酲听到这里,已经全明白了,就又借用对方之前的话,“谁说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