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苓忙嘘声,“姑娘,这话说不得的,为着吃穿哭闹本就有失体面,还背后摆说琼花姐姐,要让她晓得,我们……”
“她一个下人,我便是要打杀了,也没什么不可得。”说着,她立起身来,从身高气质,连酲认出来,这是原身五妹妹连玉。
采苓急得冒汗,“琼花姐姐是三哥儿的丫头,又得彤雪姐姐疼,谁不知彤雪姐姐在通家妈妈子里头也是能说得上几句话的,姑娘一口一个打杀,回头要让蓬莱阁的晓得了,琼花姐姐是拿姑娘没办法,但她背后是三哥儿呢。”
“我也只是牢骚罢了,我待她们几时又差过了,我手头最不宽绰,但次次年节我也封了赏,眼下我说两句话,就要薄待我了吗?”
采苓叹气,“若三娘愿意走出这门去,多与家老爷往来,姑娘手中也不至于这般拮据。”
连玉扬手就甩了采苓一巴掌,打得采苓忙不迭地跪下磕头。
“这话就是这个理儿,也不消得你一个下人来说,当我三娘是娼妇不成?”
连酲看到这里,心中哀嚎,竟是这种的鸡零狗碎的家务事,还不甚风光,不该偷听的。
后面再说什么连酲也不打算再听了,太太太有失礼仪,他一个做哥哥的,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放他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连酲脚下一滑,从上头摔到了地上——老天从未这么快回应过他的祈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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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酲一贯不爱拿银子堵人的嘴,一是他不能铺张,他花钱越多,连岫声走歪门邪道的理由就越正当,二是堵不住。
但看见连玉主仆不仅没指责于他,而是惊慌失措,一脸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小山头上的悔恨之情,连酲叹了口气,坐起来说:“五妹妹,你的苦楚三哥且都晓得了,往后你的月例银子里我让彤雪再与你多些,不用家里给,我自添与你,你就莫要再打杀这个打杀那个啦。”
连玉先于采苓一起把连酲扶了起来,拍掉他身上的雪,然后她福身摆了摆,才说:“妹妹只是心中一时不快,不须三哥接济的。”
连酲看了看她脸上泪痕,跑到前头那块雪地里,赤手从里头扒出了刚刚她丢出去的钗环。
他把钗环拾起来后揣入了自己个袖袋,回到连玉跟前说:“你房里可还有其他饰?”
“有的。”
“那这副为兄拿走了,回头拿去融了,和我与你的一起打副更好的。”
连玉是个文雅样儿,看着柔软,举手投足却有股硬骨头劲儿,但她确实需要这些物什,也缺得厉害,所以没再推辞,“那妹妹多谢三哥了。”说完,低下头用帕子沿着面泣不成声。
连酲不会安慰姑娘家,哎了好几声,说我要走了,然后就真的走了。
天将要黑了,连酲才回到了蓬莱阁,琼花气得要作,连酲抖着身上的雪,“姐姐这身衣裳好看,像神仙姐儿呢!”琼花又气不出来了,只使虎丘赶紧的打上毡包,拿上伞,陪老先生和哥儿去正屋吃年夜饭。
连酲只见蓬莱阁鸡飞狗跳的,隔壁安安静静,便问:“一丘的人呢?他们不去?”
“他们年年都不去的。”琼花说。
“为何不去?”
琼花摇摇头,说不知。
“我去看看。”
一到了一丘的院子,连酲便觉出了与其他院截然不同的气氛,虽也是挂上了红灯笼,贴了福字,却仍是冷清得紧。
可能是因为没点什么灯吧,连酲心想,熟门熟路找到了连岫声的卧室,人没在卧室,连酲又熟门熟路找到了连岫声的书房,人也没在书房,连酲又又熟门熟路地找了好几间,都没有连岫声的踪影。
女眷活动的那边好不去,就没去,正一头雾水无功而返时,连酲注意到檐上一缕袅袅淡烟。
糟糕!
“着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