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儿方才何以给连姑姐讲起故事来?而且,哥儿你早上未看这等庸俗下流的杂物啊。”琼花问道。
连酲摆谱,“你等怎知我的深谋远虑,休问。”
琼花他们当然不知,因为他们跟连碧云跟这里的所有人都一样是纸片子,但连酲不是,连酲便知道连碧云在外面梳笼了一个娼夫,这个娼夫后面找上门,讲要迎娶连碧云——有钱的寡妇在这个时代总是遭人惦记的,莫说外头男人,就是娘家夫家的亲戚,也能打着照顾遗孀的名义横抢。
连碧云当然不依从,此事便闹大了,她的姐儿为母亲行事深感颜面扫地,竟剃了头跑去做了姑子,她的哥儿则因此被褫夺了举人功名,严禁再参加会试,再无入朝为官的可能。
书里作者曾往深处想过,认为这是连家对手为了剪除连岫声的羽翼特意给连姑姐设的局,再过几月便是春闱,以她儿资质,少不得也是二甲,若运气好,进入殿试取个一甲也不无可能。
连家便眼看着要重新起来了。
唉,连酲在心中叹气,他可真是为连岫声,为这一大家子操碎了心。
-
到了一丘,琼花收了伞,连酲让她回蓬莱阁,不必在这边等。
琼花不放心,“虎丘是个笨的,不如我换了他,他自回去。”
“又骂我作甚?”虎丘问。
连酲没依,仍是让琼花先回去了。
“虎丘可去与满财吃些茶水果子,我来侍候你家哥儿便可。”进财站在一处冒着热气的门处说。
“断然不行,哥儿不能离了我的眼,”虎丘直接拒绝,“我难道还缺你们院一口茶吃?”
于是连酲就带着虎丘一起进浴房了。
屏风后面,热气腾腾,置办的浴槽连酲院里的大多了,看起来能在里面养鱼,连酲一边脱衣裳一边惊讶,“你家哥儿泡澡用这么大的物什?”
进财回答说:“哥儿喜欢宽敞点,觉着舒服,太小了未免憋得慌。”
连酲想了想,“也是,他比我高呢。”
在虎丘的帮助下,连酲很快就把衣裳脱光了,这屋里没有他的蓬莱阁暖和,他打了个冷战,忙跑进槽子里,水倒是热乎,这是古代富贵人家才能有的条件了,泡个澡都能用上专门的加热系统。
见进财取了帕子来,虎丘把帕子夺到自己手里,“我来!”
虎丘不让旁的人过手自家哥儿的一切事务,进财只能在旁立着,待对方洗好了,他取了衣裳来,是件海天霞色的素罗薄衫。
几间厢房相连,穿好衣裳后,进财便说:“哥儿不喜人扰,三哥儿自去便是。”
虎丘还要陪着,这回进财却将他拉住了,皱着眉,“青天白日,我家哥儿难不成能吃了你家哥儿?就是个姐儿,也没这等小心过头的。”
“无碍,我自去,虎丘你且去吃口茶,不消担心。”连酲甩了甩有些长的衣袖,觉着这应该是连岫声穿的,自己穿有点大了。
这几间厢房各处都闭着门,拉着竹帘,房里摆设简单清苦,甚是冷清,连酲抱紧自己,飞跑到了昏暗的房室,他到了床榻边上,想也不想就掀开了人家的被子,搓着手,“岫声,为兄来疼你了,为兄是睡外边还是里边啊?”
结果床上没人。
连岫声从他身后掌烛而来,连酲看见了烛光摇曳,才转身,对方穿着一身青衣长袍,头用一根竹簪挽着,面露病色,想要羽化升仙了似的,连酲皱了下眉,自内心道:“你看起来很不好。”
“三哥看起来,”连岫声声音嘶哑,“很好。”
“我当然好啊,我又没病。”连酲转身往床上爬,“先来先得,我睡里面。”
连岫声不是指连酲身体好,而是别的,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是非对错的那般好,他本就在房里,只是在暗处,便见着连酲如一只粉雀儿朝这边跑来,似白透粉的罗衣时不时闪出珠光点点,乌黑丝缠绕在他的臂弯、腰间,离得近了,罗衣底下被热水泡过后的一身粉肉一捻指的柳腰也能依稀看见了,三哥很清瘦,却是软浓的臀儿,微凸的两团乳儿,跑动,微颤,往上才寻摸看见了那张比身子更妖娆荡浪的脸,直笔桃花眼,粉腮樱桃口。
他不喜连家人,自然也不喜三哥,可若把三哥当成一只漂亮的雀儿猫儿,他自是爱不释手,他便这般说服了自己,只当清玩雅赏罢。
灭了烛灯,连岫声又检查了窗上卷帘是否闭紧,打点完毕后,他才上了榻,这也是他自回了连府起,头一回与人共睡一张榻。
一团温热柔软的身子毫不见外地贴了上来,浑身冒着热乎气儿和香气。
“岫声,你身上怎的这般冷?唉,进财同我说你昨个一夜没睡,尽练剑去了,你会剑怎的不告诉……你睡不着怎的不告诉为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