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此处,彤雪突然扑通一声跪下,“六哥儿,还请您大慈悲,要罚也请让我们哥儿看了郎中后再罚吧!”
连酲心中谋划着,要真是一家兄弟,听说自己兄弟晕了,怎么着也会放自己一马吧,还请什么郎……
“去请。”一道清淡的声音响起。
怎么还真请?
“嗯……”连酲赶忙呻吟着“醒”过来,他重新跪起来,旁若无人似的,用略带责备的口吻说:“怎的我晕倒了也不泼水浇醒我,在列祖列宗面前闭目,成何体统啊?”
起来后,他表现出虚弱至极,哟喂一声,又倒了下去,趴在地上,气息奄奄,像只可怜透顶的漂亮猫儿。
对于不远处的这个书中角色,连酲的心情很复杂。
站在连家人的角度上,对方带着他们全家恢复连明在世时的荣光,若不是连家没一个成器的子弟帮扶指引,他或许也不会走上那偏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上,这人未来是个手眼通天万人之上的大奸臣,书里虽没记载在以他为核心的政治阶段,百姓生活得如何,但连酲就是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活在这种大奸臣统治的时代下,多半也是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而连酲作为一个接受过马克思主义熏陶的当代大学生,怎能对此视而不见?
主要是,连岫声此举,也会害死自己。
要是没有诛九族就好了。
所以,是推翻封建王朝,或是自己先一步成为权奸,还是劝告弟弟及时悬崖勒马?
连酲觉得后者实现的可能性更大,他现在跟连岫声毕竟是兄弟,按照古代人到死都坚守的那些繁文缛节,只要他这个兄长带个好头,连岫声多少也能近朱者赤。
不然,他也去弄个官当当,当御史,连岫声在路上捡了一分钱不上交,他都要参他一笔,他早中晚地盯着连岫声,不给对方任何可奸之机。
再不济,连酲还有最后一个绝招:大义灭亲!
连岫声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连酲身侧,一步之遥,开口的声音清冷淡雅,却毫无感情可言。
“三哥可知自己错在了何处?”
其他人早已经匍匐在地,噤若寒蝉,偌大昏暗祠堂,仅剩兄弟俩一趴一立,一上一下。
而连酲现在只想求弟弟放过哥哥。
第2章第二回
连酲刚刚在进行头脑风暴的时候,全然不知连岫声也在垂眼打量他。
连家三郎,生一副好皮相,饶是不学无术纨绔不堪,城里也不少官家小姐愿与他结成连理枝修得共枕眠,今儿人受了一日磋磨,衣衫不整,精神萎靡,雪白的面皮上,鼻梁与眼下分别点着的红色小痣都失了艳,他身段娉婷,又喜穿红色衣裳,今日这身交领长衫是水红,上头用金线绣了云团与桃枝,却任谁依在他旁边都仍会没了颜色,天生招眼。
三哥又惯会撒娇卖痴,逢什么人便说什么话,就是家里那抠门的小侄女,三哥都能从她手里成功骗两片金叶子走,那素来不苟言笑的大夫人,连家主母,三哥的亲娘,对着他也时常狠不下心教训。
都是占了这好皮相的便宜,便都由着他无法无天,竟成了连家头一等的混世魔王。
是该教训了。
“取我拂尘来。”
连酲和几个丫鬟小厮齐刷刷抬头望着对方。
连酲心想,怎么,要给自己讲道?
书里也没说连岫声信道啊,全真还是正一?
连酲也没多想,抛给虎丘一个眼神,"去取。"
虎丘不去,梗着脖子,更显得虎头虎脑,“六哥儿若有吩咐,何不使唤自己的小厮丫头,难不成我的月例银子还是六哥儿给的不成?”
连酲倒抽一口凉气,兄弟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