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周通说这趟行程有半个小时,但实际上并没有那么久,季枫合理怀疑是周通不想给他才去谎称的。
他们沿着河,走了大概六七百米就到了周通所说的小村庄。
在河岸的对面,映入眼帘的是十几座土黄色的建筑,那是非常古朴的居民住房,这种房子在这边也非常常见,就周通家一周,大多数还是这样的黄泥土房,砖头砌的平房都是少数,但是季枫并没有进过这种房子。
架在河面上的是几根用竹子捆绑在一起坐成的“桥”,这竹子非常粗大,是山里常见的毛竹,他们走上桥,还会嘎吱嘎吱的响。
一个拄着拐杖在门前张望的老妇人看到来人,就立马招呼询问:“你们是来揍该滴没?”
“是!”周通回应说。
这是方言,季枫略懂一点,但还是问了周通,周通翻译说是:“他问我们是来做法事的吗。”
两人穿过一块不算太肥沃的旱田,又跟着老人进了家,季枫靠近了看才现这黄泥筑的墙还挺厚,少说也有三到四十公分吧,上手摸一摸的话,泥屑也不会掉多少,可见在时间的堆压下,墙体已经硬化了。
屋里的地板没烫水泥,还是凹凸不平的黑泥地,很神奇的是地板看着像被打磨过了一样,虽然整个地面非常的。。。原始寒酸,但整体很干净,踩上去的话,会有一种沉淀的凉意在。
抬头看,可以直观看到房屋是几根红色的房梁撑起来的,房子没有二楼,一眼就可以看到屋顶盖的黑色瓦片,上面还有许多难以打扫到的蜘蛛网。
“你们坐你们坐。”老人家拿了两个凳子过来,“我克喊人先。”(克=去)
说着,老人就拐进堂屋里那块木板后去了,这几米宽的一块木板立在屋里,不仅起到了隔挡作用,还是香火供奉处,木板正上方贴有一张写着“天地君位”的红纸,横批写的流芳百世。
这种神龛香火牌季枫爷爷家里也有,不过是红木雕的,这红纸左右两侧还贴两张已经褪色的画报,左边是开国大典图,右边则是领袖的个人画像。
季枫看什么都新奇,屋内的墙壁上还贴了许多奖状,以及一张又一张已经过期的年历,在这些褪色的过期数字里,可见这一家人在这里住了很久。
周通准备去翻纸巾,“有汗吗?”
“嗯!”季枫把板凳挨到周通身边,他不紧紧挨着周通会很没有安全感。
“擦一下。”周通把纸拿出来递给对方。
季枫一副听不懂似的表情,他身子一弓,脑袋直接耷拉到周通腿上去了,“我脖子上有,你擦吧。”
周通两腿一绷,紧张得连忙环顾四周,没什么人后他就松懈了下来,他连纸巾对折,拨开季枫的尾细致擦了起来,连同颈根和下巴也擦了。
三四分钟后,老妇人回来了,跟着一起来的还有一位妇人,应该是他的儿媳妇怎么的,她怀里抱着个一到两岁左右的小男孩,此时正在熟睡中。
妇人看来的人比较年轻,不大确定地用方言询问婆婆可靠吗。
老婆婆也用方言回她,季枫听不懂,因为他们说的不是官话,而是壮话,无论是壮话还是官话,在当地都没有规范的语言系统,甚至有可能只隔一个村,口音、用词、音就不一样了。
妇人的疑虑被打消后,她便用蹩脚的普通话陈述了自己的诉求:“我家小娃上个礼拜热,去医院打针好了回来又天天晚上哭,一哭一晚上啊,也不懂得是不是落魂了,平时也爱哭得,天一黑就哭。”
“几岁了?”周通熟练问。
“刚刚一岁空。”
“那这几天有带小孩去过哪里吗?”
“没有,就是克过乡卫生院,好了以后就一直在家了。”
周通点头,“大概解了,先蒸个鸡蛋看看吧。”
然后他们又来到另一间小泥房,这里面无论是墙壁还是房梁都已经被烟熏黑的看不出原貌了,鸡狗也可以随意进去,一堆蔫儿吧唧的油菜摞在墙角,火塘里已经生了火。
季枫看着他们拿来一个篮子,东西都跟早上师父给他算命格用的东西一样,一碗生米,生米上插着一枚鸡蛋,周通把三枚铜钱放进去,接下来就复刻了师父们的做法。
在等待鸡蛋和米饭蒸熟的间隙,孩子醒来了,他嗷嗷大哭的样子属实不太像正常小孩的反应,总之撕心裂肺,难受得很。
孩子妈妈抱着小孩来回走,喂吃的也不管用,好不容易哄停了,没多久又哭,听见鸡叫一声也哭。
火塘里添了两次柴鸡蛋就熟了,周通熟练的剥开鸡蛋,季枫好奇地凑过去一看,没看出什么特别,就是有一个地方凹陷得特别明显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