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律铭说:“阿裴曾是我最好兄弟的弟弟,如今是我的知己,能同我一起建功立业承担千古骂名的人,对了,他是飞云将军的儿子。”
焉祺:“……”
瞪大眼睛用余光剐他,“你这小子有什么好的,能叫飞云将军的儿子看上!不是吹牛吧。”
“你刚才不是说是他有福气吗?!”萧律铭找茬。
焉祺说:“你还真是挑着好人去祸害啊,幸亏我没有儿子了。”
这话出口,两人都沉默了,他的家人早在十年前都已经死了,尸骨就在湟川。
气氛随逐渐消散的水汽沉闷下来,萧律铭翻动水花出声响,漫不经心地说:“您儿子随您,皮肤黑身子壮,腰跟水桶一样粗,我才瞧不上,我家元濯可是世间少有的美人,您看了就知道了。”
焉祺张了张嘴,呛笑了声,最终却没有回怼他,搭起双臂,说:“大宗飞云腾,北鞣九霄雷,南凉及时雨,白山雪中佛。当年的边境可是热闹,如今与我同时的名将都不在了。”
萧律铭说:“白山佛是寿终正寝的圆寂,算是美谈,及时雨家国如此,他无力回天。裴将军是我萧氏的过错,听信谗言戕害贤臣,你嘛……”他收敛严肃神色嬉笑起来,“你遇到了我,还是能舞动龙渊登上帝位的我,算你运气好。”
“就你,我还运气好。”焉祺嘲讽,笑容里带着淡淡落寞,低声呢喃:“我运气确实挺好。”
萧律铭没听清,转过脸问:“什么?”
“你登上皇位,我很高兴,但你以后的路还长着呢。”焉祺站起身,擦干身子穿上衣服,“你养了我十几年,叫了我十几年的师父,明日我送你一场胜仗。”
萧律铭也跟着出来,浑身的肉都凝实着,水光顺着滑落跌碎在地上。
说归说,焉祺目光触及他时,还是满意地欣赏。
萧律铭边穿衣边说:“明日粮草多半是拦截不了的,有了上次一战,必定是重军压阵,你去看一眼,若无九分胜算便撤。”
“这一年,你为我做的够多了。我方才说的带你回去不是玩笑,将军迟暮,解甲归田,我觉着很好,你说身份不能选,那是旁人,我为你选一次,你就做圣王治下的臣民,过无忧无虑的日子。”
第1o5章他要疯
第二日晨阳初升,萧律铭和戚成礼出帐点兵,他本就是湟川的将如今又是御驾亲征的天子,士气高涨,甲光粼粼。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冲进大营,探马持令狂奔,大军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兵士退让,马上的人见到萧律铭后滚落下来,跪在他面前匆匆说:“陛下,北鞣统帅苍吉错方才带领一万死士出了鸣石峡,一路往北,似乎是回了王都。”
戚成礼吐出的白气都变得急促没有统帅的大军就是一盘散沙,这是进攻鸣石峡的好时机。
萧律铭和戚成礼是一样的反应,两人对视了眼,久经沙场并未放松,心疑有诈。
戚成礼问探马:“苍吉错为何会突然离帐?”
大战在即,统帅私自离营可是死罪,无论在大宗还是北鞣都一样,这苍吉错是昏了头了?
萧律铭的目光凝重,师父今早带兵去拦截粮草,走的是西方,若苍吉错带人去阻也该在西方。
师徒多年,就像是默契,他的心突然狂跳起来,萧律铭在戚成礼诧异的目光中折回头匆匆往焉祺的营帐去。
萧律铭一把撩开门帘绕步桌案,其余人在门口止步营帐里是冷的,被褥整齐,都在说明主人昨夜未归。
桌案上摆着醒目的浪淘沙令,浪淘沙令下压着张纸,萧律铭拾起,纸上只写了一个字,气势恢弘,是大宗的文字战!
十万大军以雷霆之势压到鸣石峡,北鞣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前后用了不到一个时辰,敌军兵败后退,连营帐都没来得及收便仓皇退出了鸣石峡。
这一战大获全胜,好似对方拱手相送,几乎没什么伤亡。
萧律铭并未乘胜追击,带着戚成礼在鸣石峡中游走,清理战场。
随着时间推移,他心中愈不安,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从未像这次这般看不明白。
戚成礼副将收缴完军械营帐前来禀报,说:“北鞣军仓粮食充盈,听看守粮仓的北鞣符说那批转运粮草今早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