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试试。”裴闵笑,“你喊一声,看门口是否还有人应你。”
宝月金钩楼外,寒风刮过,莫扎领着浪淘沙鬼魅般将弯刀架在镖师颈侧,一声手哨划过夜空,后巷依旧静匿那些隐蔽的暗哨系数被拔除。
聂时秋听着窗外却没有丝毫回声,瞳孔缩紧,一点点沉坐回去。
他以为自己来面对的是“英雄关”,不曾想竟是场“鸿门宴”自己低估了裴闵。
裴闵扶膝起身,行经管家面前拎出那价值连城的腰链,叮当的宝石碰撞声音泠泠清脆,火彩光泽照着衣衫璀璨夺目。
他在聂时秋面前站定,弯腰挂上对方的颈,轻笑着危险道:“我合整个江南商会为诚意,要不然你卖粮,要不然你灭门。聂先生,考虑考虑吧。”
“你真是个疯子。”聂时秋盯着他漆黑的瞳仁。
“我阅人无数,没想到却被你骗的这样惨。”
“是啊。”裴闵居高临下睥他,眸光却又恢复了先前的温和,好言规劝。
“色字头上一把刀,你该当心的。”他提衣摆在聂时秋对面席地坐下,端起酒壶说:“你喜欢裴元濯,他史书颂声,清雅高贵,干净的就像一盏刚做好的琉璃灯,你爱不释手,不惜代价的想要得到把玩,但聂老板啊。”
裴闵轻声道:“那不是我。”
他扶袖斟满一杯酒捧到聂时秋面前。
“你今日来是为了我,我明白你的情谊,所以不想跟你走到刀戈相见的地步。我答应你,待此间事了,我会成为你在官场的依仗,叫你平平安安地财。”
聂时秋盯着杯中摇晃的清酒,并不接,“国战你们有几成把握?”
裴闵说:“若粮草充足,我有九成。”
聂时秋冷笑:“不要胡吹大气,大宗并无良将,难道要天子御驾亲征?”
“有何不可呢。”裴闵将杯子放下,“寇可往,天子亦可往,何处不可埋骨呢。”
“你能代表天子?”说完这话聂时秋先笑了,裴闵如今是“共主”,自然能代表天子。
“陛下尚无子嗣,若他遭逢不测,这天下还是要乱。”
“只要北鞣人不过鸣石峡,这天下死一个谁都乱不了。”裴闵淡然道:“萧氏是大宗的,但大宗不一定是萧氏的。”
这话说的聂时秋一怔,略倾身道:“我不明白你是为了什么?”
“为了天下苍生。”裴闵说:“用自己所学造福天下苍生,仅此而已。”
这话就像是无数文官在场面上的空谈,但经由裴闵说出来,聂时秋却说不出话。
他从未接触过真正将这几句话做成的官场中人,沉吟片刻,端起桌子上酒一饮而尽,跺下杯子起身离开。
“给我一夜时间考虑。”
雅间的门开着,裴闵抬手,丫鬟将他扶起,裴闵目不斜视,淡声说:“不用伺候了,都下去吧。”
倒酒捧碟的小厮丫鬟齐声应“诺”,成两排自左右依次退出去,最后离开的丫鬟关上门。
屏风后传出一点弦音,里边的人放下琵琶,映出朦胧身影,那身影随着人站直逐渐过了屏风,露出肩膀以上的位置。
裴闵回视那双紧盯他的眼,目光顺着摸过高挺鼻梁,最后落在唇上,缓步走过去。
“方才琵琶弹的要杀人,我还以为你会冲出来砍了他。”
“原本是这么想的。”萧看着他走近才从屏风后绕出来,柔情中藏着危险。
“但我还是想听完他跟你诉的衷肠。”
裴闵仰起脸:“如今听完了,高兴了?”
“不高兴。”萧律铭为他拨开耳边丝,压着眼角说:“想把人抓回来剁碎了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