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你,如得凤凰。”今夜天命所归,就连辋川一族最后的将也是他的。
萧律铭朝裴闵俯,裴闵将五指没入他松软顶,摸了摸,轻笑说:“此役过后,你便是这大宗至高无上的王。”
萧律铭看向他的目光深情坚定。
“待我杀尽逆贼,叫四门大开,我会亲自来迎你。”
清觉宫离正阳门最近,大年初二,年都还没过完,天上下着雪,都察院的言官和六部绝大多数堂官身披官袍跪在宫门口。
犹如前些时候裴闵遭难,金梁学子们跪在午门前请命。
祝宥手捧谏书,高举在头顶,跪姿挺拔,朗声细数高文征多年恶行。
玄武门的小太监们趴在门洞后,这些话连听都不敢听,急的直跺脚,双手揣在袖筒里不知该怎么办。
寒风中飘来一盏摇晃的红灯笼,不多时灯笼靠近,是萧文帝身边的贴身太监长喜在两个内侍陪伴下过来了。
风吹起长喜夹袄的鲜红色内衬,小内侍见他腰杆挺直,便知道是带了圣谕来的,赶紧打开正门旁边的小门。
长喜踩着地上那层薄薄雪沫站在百官前,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他,灯笼在门前摇晃,他尖嗓高声道:“传陛下口谕,年节未过暂不理政,若有奏折可先交上来,待正月十五开了印,再行处置。”
祝宥膝行一步,“我要见陛下,我等要先陛下!”
长喜后退半步,身后的两个内侍赶忙上前拦住。
“祝部堂啊。”长喜示意二人退下,眸中露出一点复杂神色,弯腰扶他,好言规劝。
“夜已经深了,陛下也歇了,您就算是有天大的事情,也不该在这里打搅他,夜深雪重,快带着大人们回去吧,找个暖和被窝睡一觉。”
“不行。”
祝宥看着他身后紧闭的宫门,知道今夜若是退缩,明日大宗怕是要姓高,扶着膝盖站起来,厉声说:“我等也有陛下口谕,高党狼子野心,挟持陛下妄图谋夺大宗神器,我等身为朝官,怎可置之不理!长公公若还有良知,便大开宫门放我等进去!”
长喜惊了,“胡说八道!你从哪儿得到的口谕,哪有什么‘狼子野心’,祝部堂您睡糊涂了,要再不走,便是搅乱京中治安,五城兵马司的人可就要来了。”
说着,他在两个内侍的裹挟下匆匆后退,竟顺来时的小门又钻回去了。
也就在这时,一排步兵就在领头的马蹄声中跨过护城桥列在身后。
祝宥旋身后看,明紫色衣摆扫过地上飞雪,脸立刻冷了下来。
五城兵马司的士兵将所有官员围包于正阳门口,方通骑高头大马在前,长枪整齐震地,出齐声低呵的号子。
士兵枪尖同时压下,无数寒芒指向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
方通见他们都被镇住,站在原地不动了,这才驾马哒哒往前走,包围的圈也越来越小。
天子脚下,公然威胁当朝大员,祝宥咯吱咬住后槽牙,眼睛都气红了,在一片噤声中大步迎上马头张开双臂拦住方通,毫无惧色,昂说:“我乃户部侍郎兼文华殿大学士,滁东祝氏祝谏之,今日若要强行驱赶这群直臣,助纣为虐,便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说罢,他逼视方通,今夜的金梁,各方明暗势力皆浮出水面,已然到了图穷匕见的地步。
被他护在身后的官员终于有人回神,从他身后站出来,和祝宥并肩站着。
“大宗江山社稷,岂能由祝部堂一人扛。”
雪下得更大了。
“祝部堂……”方通勒住缰绳,眉梢往里拧着露出为难神色,望向正阳宫的门缝,没想到长喜这个狗宦官竟完全将这烂摊子交给了他。
祝宥出身名门,滁东祝氏在金梁根基深厚,即便今夜金梁要乱,他也不敢动这位。
方通不知里边生什么,但大体能猜到,金梁城街上已隐有乱象,高官侯府大门紧闭,他收到高太傅的调令来驱逐这些文官。
他被逼上马,不能不做又不该做太绝,方通沉默片刻,向后招手,两个兵士立刻出列上前。
“你们去将祝部堂好好请到一旁,一根头丝也不能伤了,其余大人也都送回家,今夜寒冷,别冻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