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沉默少倾,两人不约而同的端起杯子喝茶,等到喝完茶方才算计的气氛扫空。
祝宥眼珠稍微一瞥,放下茶盏说:“原工部右侍郎钱力达前些天死在城郊。”
“听说是遭了匪徒的截杀。”萧律铭说:“可惜了了,这名单里原本有他的。”
祝宥朝门外看去,“这儿没有外人,你跟我说,这人是不是你杀的。”
萧律铭故作惊讶,“谏之何出此言,截杀朝廷命官可是大罪,我俩又无冤无仇的。”
“无冤无仇?”祝宥意味不明冷笑了下,倾身说:“不见得吧。”
“曹廉叔离开后这人仗着家世族茵在工部猖獗的很,明里暗里给了裴部堂不少亏吃。如今满朝传开了,说你为裴元濯真是什么都做的出来。”
“是啊。”
祝宥浑身一震,不等说出下文就听萧律铭慢悠悠感慨:“元濯前二十年都在读书,官场的弯弯绕绕哪里晓得,进了工部真是辛苦。”
他轻挑眉梢朝祝宥笑:“哎,你们这些年在工部安插的眼线班子也不少,就当帮我个忙,让他们平日里收收神通,少惹他生气。这些日子他都累瘦了,我瞧着心都疼死了。”
祝宥看他细细作态,“前日上朝,我怎觉着他还胖了。”
萧律铭:“你瞧错了。”
祝宥原本是要套他话,结果事不成反惹一身骚,摇头道:“我真是拿你没办法了。”
入了秋后虎魄将马车上挡风的帘子换成棉的,隔着厚重棉帘,偶尔还能听见裴闵传出咳嗽,马车到王府门口时屋檐下两盏明亮的大灯笼已经点起来。
门房接去缰绳,虎魄跟在裴闵身后进门。
飞兰院的门开着,屋内掌了灯,裴闵一眼就见萧律铭坐在廊下摆弄他那套茶具,小炉里炭火烧得通红。
“回来了。”萧律铭招呼他过来坐,裴闵拢着狐裘在他对面坐下。
萧律铭扫过脖颈上雪白的绒毛领子,说:“还未入冬就穿这么多,入冬了可如何是好。”
裴闵目光落在咕噜作响的茶炉上,确实想喝一杯热茶,从大氅下伸出双手在炭盆前烤,说:“入冬了生病,不用出门。”
“你这身子还是没有养好。”萧律铭倒杯茶推过去,“温过杯子也醒过茶了,按照你教的,鱼眼水高冲。”
裴闵端到鼻尖先嗅香气,“不错。”他抿了一口称赞:“宁安王进步神。”
萧律铭打开桌上食盒,端出里边两盘精巧的点心一盘豌豆糕,一盘玫瑰酥。
“皇兄差人送来的,想着你爱吃甜的,给你尝尝。”
裴闵眼角睨着,指尖未动:“谁告诉你我爱吃甜的?”
萧律铭说:“我自己觉着,我总觉你喜欢吃甜的东西。”
裴闵抬手喝茶,“宁安王还是先说正经事吧。”
萧律铭来找他,总不至于为了这两盘点心。
“边吃边说吧。”萧律铭其实只想让他尝尝这糕,但既然裴闵如此说了,他就不该像个来求美人一笑献宝的青头。
他拿了几块糕点放在碳炉边上烤着,烤到外皮稍微焦黄时捏了块给裴闵递到嘴边。
裴闵向后倾身,萧律铭紧追不舍非要给他喂进去。
裴闵只好伸出双手接住,蹙眉道谢,又在萧律铭期待眼神中试探咬了口,心说这混账如此殷勤,该不会给自己下毒吧。
点心甜香,带着熟悉的玫瑰香气,他眸中露出疑惑不由低头端详。
萧律铭问:“怎么样?”
裴闵单手掩唇接住碎渣,“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