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闵依旧没有看他,“王爷过奖了,没有您说的这么神通广大。”
萧律铭靠近,目光自下而上钉在他白皙脸上,“元濯,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人手握利刃,可他却连对方准备往哪捅都不知道。
“我啊……”裴闵将最后一口瓜咽下才风轻云淡地说:“谁知道呢,可能就是想多一份筹码在手中,多一丝保命的机会。”
萧律铭说:“你不是个会未雨绸缪的人,你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裴闵笑了,将瓜皮和虎魄的丢在一起,“我可是怕死得很。”
肩头墨垂下,他侧身想再拿一块西瓜。
就在这时,后背贴上一个胸膛。
萧律铭倾身握住他的手腕,指尖顺着腕骨往上攀,热度裹挟手背,凑在耳边低低说:“元濯,我可以暂时放弃探寻你来这金梁城的目的,为你省去不少麻烦。我想我们不要再互相试探,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裴闵指尖从西瓜上抽回,连同萧律铭的手一起,“吓我一跳,我以为你又得说想要我。”
他重新坐直身子。
“我当然想要你。”萧律铭保持着将他拥在怀中的姿势,贴着耳廓说:“但我也得徐徐图之,我可不希望还没跟你睡过觉,小命就先没了。”
裴闵半侧过身,掌心贴在胸口感受下方心脏在蓬勃有力地跳动,眸光湿润狎昵,“这么想跟我睡觉,兵法都用上了。”
“是啊。”萧律铭不轻不重地将他拢在怀中,“那你要不要给我个机会呢?”
裴闵低笑了声,“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第43章洗干净了
他稍稍用力将人推开,起身往屋内走,蝉纱衣摆曳过萧律铭面狭。
“宁安王大半夜来找我,不是为了这两句调戏吧。”
“怎么?”萧律铭下意识在他扫过的地方抹了下,跟着站起,刚进门时的满身刺和戾气就在谈话之中散尽成了绕指柔。
“我不能是因为想你吗?”
“你想我?”裴闵回视他,“听着就让人害怕,你还不如说恨我。”
萧律铭猜到他言下之意,“那你就能毫无顾忌的杀我了?”
裴闵轻挑眉梢不置可否,端着茶杯递到唇边。
萧律铭在他对面盘腿坐下,两手摁着膝盖,目光垂落在他的杯上那是一只定窑的素面白瓷盏。
可端着它的温润的指尖却不输这瓷,舔下唇说:“我确实有笔买卖想跟你做。”
裴闵捧着茶杯暖手,平静等待下文。
“我可以替你杀了钱力达。罪责由我背着,敲山震虎的好处你拿,我帮你坐稳工部尚书位子。”
裴闵将茶杯放在桌上,手依旧把着,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萧律铭继续说:“我没猜错的话,你的宝月金钩楼主要做的是谍者情报营生,堂而皇之杀人并非你之擅长,而我有一支专门用来杀人的死士。”
裴闵轻抬眼皮,敏锐觉察到他说的是“一支”而不是“一批”。
“这是我的诚意。”萧律铭探身拿起他手边小茶壶,用客杯为自己倒了杯水,扫过鼻尖微微俯身问:“元濯满意吗?”
既然裴闵已经派人来杀过他,那莫扎这群人的存在一定早就察觉,他没有隐瞒的必要,此时该亮出这张绝杀的底牌。
弄死钱力达这件事无论从哪个方面考虑确实由萧律铭动手最好钱氏一族说不出话,报不了仇,先前萧律铭宣扬出去的那些宠溺钟情正好给了合适的理由,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为了自己,而没有人能证明他是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