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墨斜倚在藤椅上,右手无名指轻敲着扶手,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正前方,一脚跨进门槛的老妪。
“老奴参见宋大人!”
冯嬷嬷飞快地瞥了眼宋墨,尤其,是盖在他膝头的那条毛毯。
低头行礼,满心惶恐。
明明是七月的暑热天气,哪怕如今的嘉兴城阴雨连绵,洪涝刚退,这天儿还是一日比一日闷得慌。
“听阿芷说,当年陈夫人带她回乡祭祖时,嬷嬷曾随侍在侧。
嬷嬷能否跟宋某讲讲,当年陈夫人回乡的趣事?”
宋墨状似不经意道。
右手食指和中指不自觉卷紧了毛毯一角。
”不知大人想知道些什么?
奴婢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冯嬷嬷把头埋得更低,越不解。
这位,据说是国公府世子的钦差大人,看起来和二小姐极为熟稔。
还一口一个“阿芷”的直呼小姐闺名,莫非是二小姐的心上人?
今日单独把她叫过来,难道是想打听小姐幼年之事?
一念至此,冯嬷嬷不敢怠慢。
只见宋墨挥手让侍卫搬来座椅,示意她落座。
她赶忙再次叩头谢恩,这才小心翼翼的坐在椅子边缘,目光看向院中的海棠树,开始回忆当年之事。
“记得那也是一个阴雨天,陈夫人抱着襁褓中的孩子缓步走下马车。
那是老奴生平第一次见到夫人,也是生平第一次接过襁褓,有幸抱起了二小姐。
当年,陪着夫人和二小姐一起归乡的,正是彼时进士及第,即将入朝为官的大公子……”
“嬷嬷口中包裹二小姐的襁褓,可是宋某手中的这条毛毯?”
宋墨突然出声,打断了冯嬷嬷的回忆。
将手中的毛毯递给她细看,还特意加重了“襁褓”二字。
“这……没错,正是这条毯子,当年夫人抱着小姐走下马车时,小姐身上裹着的,就是这条毛毯!”
冯嬷嬷站起身来,双手捧着毛毯,细细摩挲,激动不已。
”嬷嬷可看仔细了?
这毛毯当真是当年包裹冯二小姐的?”
宋墨冷峻的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冯嬷嬷满是沟壑皱纹的苍老面庞。
”千真万确,老奴不会看错的。”
冯嬷嬷鼓起勇气与他对视,语气坚定无比。
”很好,嬷嬷果然是实诚人。
那嬷嬷可还记得,当年陈夫人回乡时,可有什么异常之举?”
宋墨审视的目光,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冯嬷嬷,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老……老奴不知。”
冯嬷嬷没来由的心头一慌,飞快地别开眼,低下头去。
宋墨站起身来,双手负于后背,缓缓踱步至冯嬷嬷跟前。
“嬷嬷当真不知吗?
还是,在刻意隐瞒什么?”
宋墨上前一步,躬身凑到冯嬷嬷耳边低语道。
“老奴不敢,老奴当真不知啊!”
冯嬷嬷吓得浑身战栗,砰砰磕头,不住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