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半夏扶着云秀去用膳,云秀落座尝了口刚炖出来的老鸭汤点头道:“这倒是,儿女都是前世的债,如今眼瞧着还了一半了,自然是放下了许多心事。”
&esp;&esp;只能说恭悫公主讨到了合心意的儿媳妇这件事实在是足以让她原谅整个世界了。
&esp;&esp;“谁说不是呢,那日恭悫公主带着小公子去慈宁宫问安,奴婢在外头见小公子也是极高兴的模样,同宫人玩地可好了,就像是个普通孩子似的。”佩兰说道。
&esp;&esp;云秀听了也来了些兴趣问道:“是吗,我那日见着只觉得比从前好了些,倒也有限。”
&esp;&esp;“可能是殿内两位老祖宗和恭悫公主都在,人多,小公子难免紧张些,奴婢见他在外头还是挺好的,那宫人伺候地也精心。”佩兰想了想补充道。
&esp;&esp;听佩兰这么一说云秀也想起了一直贴身伺候成隽好几年的那个宫女来,恭悫公主那日好像提过似乎叫静什么,但她有点记不清了。
&esp;&esp;只记得恭悫公主说她是唯一一个能近身伺候成隽的,成隽还很是依赖她,所以恭悫公主不打算让她嫁人,想把她留在公主府。
&esp;&esp;思及此云秀心中一动,又想起那日成隽对指婚的反应来,难不成成隽喜欢的是这个宫女?
&esp;&esp;倒是那宫女瞧着比成隽要大上六七岁的模样,而且也不知道这姑娘是怎么想的,这里头到底是什么情形还是一知半解。
&esp;&esp;云秀心中始终记挂着佟五姑娘的事,佟家无耻归佟家无耻,佟五姑娘确实是可怜人,任谁见了那天那般情形都无法无动于衷的,而且她还曾对她示好,无论是不是出于只是想要报复佟国维夫妇,云秀都认下了这份情,若是有可能还是想要帮一把她的。
&esp;&esp;“往后恭悫公主若是再带着小公子进宫,让人多盯着些,看看那宫女和小公子到底是什么情形。”云秀思索了会儿,吩咐道。
&esp;&esp;豆蔻和佩兰相视一眼,颇有些恍然大悟地说道:“娘娘,您是觉得小公子同那宫女有情?”
&esp;&esp;“我也只是猜测,细看看吧。”云秀斟酌着说道:“若真是两下有情的,倒也是两全其美了。”
&esp;&esp;既能救一救佟五姑娘,又能成全成隽和那姑娘。
&esp;&esp;“娘娘,即便是如此,恭悫公主也不会同意的。”豆蔻一边布膳一边说道:“您想想以公主的脾气,顶破天也就是能让小公子把那宫女纳了做个妾室通房,怎么可能明媒正娶。”
&esp;&esp;是啊,即使是两相有情,恭悫公主也是不会放弃佟家这个姻亲的。
&esp;&esp;除非真能像胤禩说的那样,让佟家自己悔婚,如此一来既能断了这门亲事,又能让恭悫公主去去同佟家为难。
&esp;&esp;他们就擎等着看戏就好。
&esp;&esp;“都还是没影的事,先瞧一瞧再说吧。”云秀笑了笑,把这事给敷衍过去了。
&esp;&esp;不论如何总也得等胤禛和胤禩回来再商议。
&esp;&esp;恰在这时梁九功突然去而复返过来了一趟。
&esp;&esp;“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esp;&esp;梁九功恭敬地打了个千,朝后头招了招手,顺忠捧着两个红木雕花盒子上前来。
&esp;&esp;“娘娘,皇上说上次送来的紫豪玉笔不错,想来娘娘也喜欢,便又特意让奴才从库房中找了些上好的御笔出来送过来给娘娘瞧瞧。”
&esp;&esp;梁九功笑着说罢,顺忠也躬着身子上前将那两个红木盒子交给了豆蔻。
&esp;&esp;豆蔻和佩兰相视一眼都是一头雾水,方才娘娘不还说她同皇上用过,觉得那笔不好用,所以让她们都扔了吗?
&esp;&esp;这怎么皇上的说法还和娘娘不一样呢。
&esp;&esp;云秀看着那两盒毛笔后槽牙都咬紧了,半晌才黑着脸说:“知道了,多谢皇上。”
&esp;&esp;虽是在谢恩,但听着格外咬牙切齿,像是皇上在这都要被骂上两句似的。
&esp;&esp;梁九功多精明一人,一瞧情形不对立马就想到了这大概是皇帝在刻意逗皇贵妃,便赶忙想告退。
&esp;&esp;结果云秀又唤住了他。
&esp;&esp;“皇上如今在养心殿吗?”她问道。
&esp;&esp;梁九功恭敬地回:“原是在养心殿批折子的,方才永和宫来人说十四阿哥突感不适,请皇上过去瞧瞧,皇上便往永和宫去了。”
&esp;&esp;云秀颔首说了声知道了,涉及十四阿哥,云秀还是多问了一句知不知道是生了什么病。
&esp;&esp;“没什么大碍,想来也是十四阿哥思念皇上了,毕竟阿哥还小,七公主也是年幼。”梁九功委婉地表示纯粹是借孩子病了把康熙请过去。
&esp;&esp;云秀点了点头,没再问什么,梁九功便告退了。
&esp;&esp;康熙自然也不是不明白德妃的心思,只是德妃宫中毕竟有几个年幼的孩子,康熙作为阿玛还是不能不管的,所以也愿意过去瞧瞧。
&esp;&esp;云秀对此自然也没什么意见,悠哉悠哉地用完晚膳后,福晋便回来了。
&esp;&esp;听闻皇帝已经走了,便进了寝殿同云秀说话。
&esp;&esp;云秀正在榻上看书,见额娘来了忙拉着她上来,腻腻歪歪地蹭着福晋撒娇。
&esp;&esp;“额娘怎么去了那么久,这饭用地时间也太长了些。”
&esp;&esp;福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笑着说:“今儿人多,恭悫公主和端敏公主都在,便一同说了会儿话。”
&esp;&esp;“我许久没见恭悫公主了,如今见了觉得她瞧着比前几年气色好多了,听闻儿子的婚事也定下来了?”
&esp;&esp;云秀点了点头,对自己的额娘自然是没什么不能说的,于是便一股脑地将佟佳皇后,佟夫人和佟五姑娘,佟二姑娘的这一揽子事都同福晋说了一遍。
&esp;&esp;福晋远在蒙古,对京城内的这些事自然是一知半解不甚了解的,听女儿这么一说才知道原来这看似一桩普通的婚事后头竟然这么暗藏玄机。
&esp;&esp;福晋听完心疼地看着云秀,连连叹息道:“真是苦了你了,你自小就是不爱筹谋算计的性子,如今却在这天底下最要算计的所在。”
&esp;&esp;云秀抿唇笑了笑,心中既无奈也为着额娘对她的心疼而感到温煦。
&esp;&esp;福晋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当年你阿玛让你入宫我就不同意,但是家中又实在没有适龄的女儿,就连你那时也才堪堪十岁,就急哄哄地让你进宫去。”
&esp;&esp;“额娘也不瞒你,那时额娘想着咱们博尔济吉特的女儿何等的尊贵,你姑姑,太姑姑,再往上数好几代嫁进宫中不都是中宫皇后,怎么轮到你了还只能屈居妃位。”
&esp;&esp;而且还是皇帝立了三位皇后都没轮到自己闺女,福晋说心中不憋气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