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殿外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平贵人一把把宝月扯起来,匆匆说道:“把东西收好,我不会寻死的,你放心,我会好好活下去。”
&esp;&esp;她只是累了,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esp;&esp;恰在这时,启祥宫正殿的门被推开,内务府的梁总管带着几个小太监进来了。
&esp;&esp;“给贵人请安。”
&esp;&esp;到底还是太子的姨母,康熙也并未定罪,故而梁总管面子上的功夫还是做的十分到位的,依旧规规矩矩地问安。
&esp;&esp;“贵人,皇上的意思是启祥宫日后便封起来,还是由您自个儿住着。”梁总管说道:“只是这宫内的奴才便要裁撤一些了,还有这殿中的摆件有些不合规制的奴才今儿也得带走,还请您见谅。”
&esp;&esp;平贵人淡漠地颔首:“公公自便就是。”
&esp;&esp;梁总管挥了挥手,那几个小太监便开始将殿中的一些屏风宫灯一一撤出去了。
&esp;&esp;“贵人,按着规矩您身边可以留太监和宫女各四个,您看要留下哪几个伺候?”梁总管又问道。
&esp;&esp;梁总管一边说一边感叹,启祥宫这眼看就成了冷宫了,平贵人多半是要在里头禁闭一辈子,留在这跟着平贵人的可就是倒了大霉喽。
&esp;&esp;平贵人抿了口茶说:“只留下外头几个做洒扫粗活的即可,剩下的公公看着安排吧。”
&esp;&esp;“贵人不留几个贴身伺候的吗?”梁总管瞥了一旁的宝月一眼,思量了一会儿还是说道:“太子殿下已经知会过奴才了,即使贵人禁闭宫中,也不会让贵人衣食有缺的。”
&esp;&esp;“本宫如今就图个清净,留几个笨口拙舌会做事的就好。”平贵人站起身,不再看后头满眼含泪的宝月,径直往寝殿去了。
&esp;&esp;梁总管咋舌,心里不禁想道难不成这平贵人是疯了?
&esp;&esp;这和往常简直不是一个人。
&esp;&esp;不过,如今显然这也不是他该操心的事了。
&esp;&esp;“宝月姑娘,平贵人都这么说了,那就走吧。”梁总管睨了一眼宝月说道。
&esp;&esp;宝月咬唇,驻足了半晌最后还是跟着梁总管出去了。
&esp;&esp;这一天,平贵人睡了自从入宫以来最安稳的一觉,再醒来时天色已经擦黑,寝殿外的灯已经点亮了,隐约还能听到暖炉中木炭噼啪作响的声音,她坐起来,透过半开的窗户往外望了望,果然启祥宫已经空无一人了。
&esp;&esp;就这样清清静静的果然很好。
&esp;&esp;平贵人掀开帷幔,突然听到殿中传来一阵脚步声,再抬眼往外看出去时,只见宝月正端着清水和巾帕快步走过来。
&esp;&esp;“娘娘您醒了。”宝月将水搁在一旁的雕花架上,笑着说:“奴婢服侍您洗把脸。”
&esp;&esp;平贵人一怔,脸色倏地沉下来,蹙眉道:“我不是让你走了吗?”
&esp;&esp;“奴婢八岁就进了宫,便是出了宫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还不如在这儿陪着娘娘。”宝月绞了帕子笑着说:“自从主子将奴婢从辛者库带出来的那一天起,奴婢就发了誓,要一辈子追随娘娘的。”
&esp;&esp;“你怎么这么蠢。”平贵人低低地笑了一声,不知道是在说宝月还是自己。
&esp;&esp;宝月捧着巾帕上前笑着说:“总之无论如何,娘娘您是没法撇下奴婢了。”
&esp;&esp;“以后,就只能是奴婢陪着娘娘了。”
&esp;&esp;平贵人不言,由着宝月服侍着净完脸后,又听到宝月说:“对了,娘娘,太子殿下也托人送了些东西过来,说让您不用担心,他在外头会一力照应启祥宫的。”
&esp;&esp;“往后太子的话就不必再带进来了。”
&esp;&esp;平贵人翻出白日里她缝好的香囊交给宝月,嘱咐道:“把这香囊到外头烧了,别让人瞧见了。”
&esp;&esp;这也不是什么魇镇或是涉及敏贵人此案的东西,只是她为额娘缝制的福包,愿额娘能早登极乐,如今她也只能做到这点心意了。
&esp;&esp;宝月虽不知这香囊里是什么东西,但还是老实地接过,只是对方才平贵人说不必理会太子的话有些疑惑。
&esp;&esp;“娘娘,奴婢知道您不喜太子,只是如今太子愿意帮衬一把也不是什么坏处,总归是让咱们过地舒坦些。”宝月劝解道。
&esp;&esp;平贵人闻言便笑了:“我何时说不要他的东西了,东西收着,只是不必太过上心。”
&esp;&esp;“况且——”平贵人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谁知道太子又能照料咱们多久呢?”
&esp;&esp;她今日特意与太子提起了长春宫,只要太子再对四阿哥和八阿哥有什么动作,皇上对太子的耐心可能就要彻底告罄了。
&esp;&esp;思及此,平贵人不禁感叹,姐姐啊姐姐,太子说的对,你确实是走地太早了,没能料到皇上这样冷漠无情的人竟然也会对嫔妃动了真情。
&esp;&esp;……
&esp;&esp;降平妃为贵人,拘禁启祥宫无旨不得出的旨意在晌午时分也便晓谕六宫了。
&esp;&esp;那时云秀正和宜妃刚刚陪着几个孩子吃完午膳,豆蔻便急匆匆地进来把这消息给回禀了。
&esp;&esp;云秀与宜妃对视一眼,对这个结果倒是都不怎么惊讶。
&esp;&esp;宜妃问:“可有说是为什么?”
&esp;&esp;“旨意上说平妃娘娘以下犯上,罔顾尊卑冲撞了皇上,皇上盛怒,所以才下旨将其降位幽禁。”豆蔻回道。
&esp;&esp;这个说法不轻不重,而且恰到好处的好像说明白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esp;&esp;云秀和宜妃方才便在聊平妃这事,两人估摸着康熙也不会将之公之于众,多半也是敷衍过去,孙暨被抓到的消息更是会被压地死死的,待再过十天半月便说此人已死,再随便找一个替死鬼替平妃将这事背起来也就是了。
&esp;&esp;如此一来,敏贵人的事就彻底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