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妎在去解决分身之前,留了一部分意识在身体里,以防分身来偷袭她的肉身,也为了防止殃及在医院守夜的调查员们。
分身完全没有动她身体的意思,倒让她白费这点安排了,如果不是留了部分意识,她解决分身的度还能更快。
毕竟邪神们不重视肉体,想来祂们也不是碳基生物,祂们以灵魂和意识为食,自身也非依靠血肉构成,所以没有毁掉她的身体以削弱她的想法吧。
就像分身伪装人类也是用能量凝聚身体,对它来说用意识状态面对它的杜妎才是更自然的,它的认知中没有她这个人类的意识还要依托肉体生存的概念。
虽然说,杜妎目前已经达到了即使万一毁掉了身体,也能用意识承载灵魂的程度,她也可以像分身那样用能量自行捏造出一个身体,但那对于能量的损耗是巨大的。即使是让邪神本尊来,也会觉得不划算——否则祂也不会在损失一个分身后,就偷懒使用了人类替代,实在是因为再分出能量制造一个分身,相比祂目前从地球收获的能量而言,实在得不偿失。
如非不得已,她没必要消耗大量能量去做这样的事。
这次和分身的对决于她有些冒险,毕竟论操纵意识体的能力,生来就是这种状态的分身绝对在她之上,如果不是身体受了枪伤无法移动,杜妎并不想用意识体去对抗分身。稍有差池,只有死路一条。
分身虽然忌惮她背后的老板,但真吃了她,难道指望那个不管事的为她报仇吗?连续折损两个分身,这事或许会让祂不快,和同类大打出手,但也仅此而已,那么多的世界,舍弃这一个让祂频频吃瘪的又如何呢?
但杜妎必须尽快杀了它,它已经将调查局的人视为猎物,如果她不尽快对调查员们施以标记,它就会以此作为已征得同意的借口出手。
除了要保护好调查局的人这个原因以外,杜妎讨厌它要挟自己的做法。
邪神老板起码给了她力量和一只好用的附庸;红教导她技能,在她们达成共识后至少没在她活动的区域搞事——这个分身只给了她麻烦,她毫无继续忍让的理由。
好在,虽然对于意识体的控制她还有许多要学的,也做不到像牧师分身那样随意释放能震碎意识的能量,但她的空间操控能力在它之上。
分身在附庸身边预留通道的做法反而方便了杜妎掌控它的动向,根本用不着亲自移动,远程制造空间波动的方式要多少有多少,把分身引入通道然后瞄准时机关闭两端展开折叠的空间——之后的事就更简单了。
展开的空间把分身挤压拉扯散开,也让它的能量被分散变得虚弱,杜妎才能那么轻易地吞噬单论能量级要强于她的分身。
吃下分身后,杜妎确认了除了被它误杀的那个附庸,其余附庸还能正常活动,没有因为分身死亡而同步死去。
这和漆漆的情况一致,所以杜妎才没先处理附庸,毕竟一晚死掉太多人,麻烦的还是要善后的她。
牧师分身用宗教的形式展附庸,在信徒们的意识中种入影响认知的幻觉,这令它用极小的能量就能拥有一批忠实的附庸,且难以被机器觉异样之处。
这种培育附庸的方式,同时也导致每个附庸个体都没有可以联系本体的手段,像漆漆那样找本体告状让本体得知分身被吃,这些附庸是做不到的。
在杜妎看来,这些附庸是分身输给她的储备粮,邪神老板不会清楚分身具体培育了多少附庸,这其中有很大的空间供她操作。
她可是废了番苦战,之前又被分身打伤又被它胁迫,这些能量都是她应得的。
杜妎回到身体后,同步了留守意识的记忆,许妬在病房里待了约半小时后离开了,之后护士进来换过一次药。
现在病房里只有她自己,她回来前已经把漆漆喂饱让它回海底继续待着,确保接下来的谈话不会被打扰。
和以往一样,她先把收获的能量按比例划分好,把留给自己的份藏在灵魂里,再用剩下的交差——考虑到邪神可能对分身的能量有多少更敏感,杜妎没敢贪下太多,把八成都交了上去。
[你,杀了▲■的分身?]
你们的名字真有意思。
杜妎控制着把腹诽圈在意识不与邪神接触的部分,回话道:[我犯了错,违反了您与祂们的协议——但是它先攻击我,三番两次阻挠我为您猎食的行动,还威胁要吃掉我!]
杜妎感受得到祂吃掉分身能量后的满意,对她的问话只不过是要她给一个合理的理由,她当然要更努力地扮演一个勤恳不惹事的好分身:[如您所知,我的肉体正陷于虚弱中,这也是来自它的攻击,我为了不破坏您几位的友好关系没有计较,它却得寸进尺在今晚我为您寻找新的灵魂时,直接对我的意识下了杀手。您已经被吃掉过一个分身,大度地没有计较,别的分身却认为这代表您的分身可以作为食物,这是何等的轻视!我必须杀了它,它不尊重您,这是为了维护您的威望,我只能用这种方式震慑它们,让它们意识到,即使我是个人类,我也是您选中的分身,您的分身,绝不是它们的食物!]
她的意识将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连同更激烈的情绪传达给邪神,杜妎感受着对方反馈回来的不快和认同,继续添油加醋:[不过,不管怎么说,吃掉别的分身这种行为,由我来做也太自以为是。我这次行动是有些冲动,今后如果再遇到别的分身,我会注意不和它们起冲突,躲开它们的活动范围……]
[不,这是资源争夺,最终总有一战。你是我的分身,强者无需避让。]
伴随着邪神的这句话,一股丰盈的能量流入杜妎的意识,她赶紧地将这些能量接住,仔细地将能量引向意识各处。
[你的伤。这具弱小的人类身体,还是要更坚固些。]
杜妎一愣,试探着把能量引向伤处,意识的视觉让她看到血肉飞愈合生长——她赶紧把能量引向身体别处。
感受到邪神的疑问,杜妎解释道:[我现在在人类的医院里,过快痊愈会引起人类的怀疑。]
邪神没对她使用能量的方式再表意见,离开了她的意识。
杜妎睁开眼,惊喜地看着自己的手,抚摸着身体各处:外表还看不出什么,但她知道,她的身体因为得到特别的养分而开始了二度育,她很快会有一个更强壮的身体。
原来这些能量也能作用于肉身?看来还有许多等待挖掘的用法……
杜妎正沉浸于如何使用能量进行自我改造,邪神的意识突然又在她脑内传来话语。
[▲■不会为分身的事找你麻烦,你不用为此担心。不过,以后还是注意,不要再吃分身了。]
祂跑来丢下这句话又自顾自地离开了,杜妎捂着脑袋,回忆着祂话里略带兴奋和神气的情绪。
祂刚刚是跑去找那个分身的邪神打了一架吧?
杜妎看着天花板,不会被另一位邪神找麻烦固然是好消息,但是不能再吃分身啊……这是老板的明令禁止,还是说她再像今晚这样先斩后奏,祂还是会边吃边数落她做事冲动,然后再轻轻揭过呢?
吞噬分身带来的能量,和吞食附庸或普通人类灵魂带来的满足感,可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