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妬睁大了眼睛看着杜妎拿出手机点开录音机,对着平板电脑的收音孔播放录音。
“你怎么放录音?”许妬小声地在杜妎耳边问,“你什么时候录的音?”
杜妎把身子朝平板拉远,也小声地对许妬说:“和队长汇报时录的,我就知道还得反复和别人说。这么长一段话,难道要我这个伤员当复读机?反正让我重复多少遍我也说不出新的,正好线上会议,她们也不知道。”
然后她就因为有人打断而不得不暂停播放录音,等刘娇我让她继续,她不小心把进度条往后拉了一段,只能凭记忆再拉回去,结果放出来的语音从已经说过的地方开始。
许妬捂脸:“这下肯定都知道了。”
杜妎无所谓地撇撇嘴,只是在接下来放录音时留意还有没有插话的,好及时暂停。
手机里,她的声音讲述着寻找失踪调查员们的过程中遭遇异常的故事。
“我看到仓库里有块地方的形状不对,正在观察,却看到一个男人凭空出现,男人离开了仓库,那个看起来不对劲的地方变得寻常。我凑过去确认了那片地方没什么特别的,也没现异常,就跟着那个男人出去。男人一直走到拍摄片场,好巧不巧,就是让我伪装成粉丝的那个男明星的经纪人——那个男人能凭空出现,或许和许妬她们突然消失的事有关系,我就在他落单的时候找他问话。”
“这会不会是偷用你枪的人?”戌川的调查员身边,一个和她比较熟悉的调查员悄悄问道。
“不知道。”她低声回了一句,没有多说,专注地听着音响里的声音。
音响里的声音没有在意会议室里随着她的讲诉不时冒出的议论声:“我诈了那个男人几句,那个异常就冒出来了,黑漆漆的,周围的空间好像都扭曲了,我问它是不是它把我的同事们抓走了,那东西也不说话,直接朝我扑过来。还好我们的枪对它能起作用,把它逼退了些——说到枪,我们能不能也加配套真枪,要是有真枪说不定我直接制服那个男人能省下不少事——总之那东西好像被我打中了,接着我就看到许妬她们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讲述者的语气随着讲诉的展带上了些激昂的情绪:“然后我看清异常的周围张开一个洞,它钻进洞里,我想着还有别的失踪者没找到,这次要是放跑它下回不一定能这么好运地再找到它,于是给你们了消息就追着它钻进去。接下来的事我其实也不太清楚,我只是一直追着它打,眼前一亮一黑的,突然就中了一枪,接着人就倒在工厂里了。后面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沉默。
在中途一直不停交头接耳交流感想的调查员们沉默着,线上会议的几位分队长也没有声音。
许妬把题,于是她提问:“我的话都说完了,如果没什么事,我就下线了?”
“等等!”
同时好几个窗口亮起言提示灯,标着建平分队的那个出的声音尤其大。
杜妎把床上桌推远,看向许妬做口型:怎么还不能下班?
许妬憋着笑把桌子拉回来,也做口型:你可是主角,都指望你呢。
杜妎仰头长叹,对着没开摄像头的平板露出职业假笑:“还有什么需要吗?”
“你说你正面对抗了异常,甚至打伤了它,把异常逼得四处逃窜,不得不把失踪的调查员们放出来转移你的注意力?”西洲队长的语气里满是“你在说什么胡话”的意味。
“我没说这种话啊,只是可能好运打中了几枪,破坏了它藏起调查员们的某种设置?转移我注意力什么的……我全程什么都顾不上注意,异常开的那个洞里不知道有什么,我跟进去后头晕眼花的,什么都注意不到,连怎么中的枪都稀里糊涂的。”杜妎用更夸张的“你在说什么荒唐东西”的语气回复她的话。
“但有一点是能确定的吧,你和异常正面接触,并接触了有一定时间,却只受了枪伤?”戌川队长言。
“什么叫只?”看到出声的是戌川的,杜妎更有话可说了,“如果不是你们带着枪,我都不用‘只受了枪伤’!”
“抱歉,她是刚入队不久的新人,对于很多事情不像我们那样有概念。”刘娇我出言为杜妎打了个没什么必要的圆场。
“哦,你们是奇怪我为什么没有精神失常?”杜妎反应过来,“刘队没说吗,我体质特殊,和杨队一样,对异常有抗性。”
会议室内众人的目光自然地集中到杨姳汀身上。
杨姳汀笑:“她确实不是头回和异常打架了。”
众人消化了一会儿杜妎的特殊体质这个信息,把注意力放到别的信息点上。
“那个男人究竟怎么回事,不是没查出有异常吗?”
“凭空出现,真的假的?异常能做到这种事?”
“她都能追着异常一起钻进去,她说的异常开的那个洞是是传送通道吗?”
“所以她才会在郊区中枪,却倒在工厂里……这就说得通了。”
“异常做出什么我都不想惊讶了,从知道这东西的存在开始这些东西就一直在刷新我的世界观。”
“所以,这是个能对空间动手脚的异常?”
“我们失踪,就是被用这种手段藏起来了吧,因为空间被扭曲了,所以我们看不到别人,别人也看不到我们?”
会议室里的调查员们各有重点,从杜妎给出的信息里拼凑出事件的全貌,为问题填上答案。
“杜妎队员,你说你‘感受到异常’,在影视基地现异常的痕迹,并不是依靠设备,而是你的特殊体质吧?”戌川队长忽然说。
“啧。”许妬表情不快地盯着属于戌川分队的那块窗口。
刘娇我她们不希望把杜妎的特殊体质公之于众,即使这个“众”是调查局内部。
杜妎在这场会议中也觉了调查局内部并不是铁板一块,更别说“泄漏在承安执行任务的调查员名单”这个疑点,为了保护体质特殊的她,有关于她的信息透露得越少越好。
但她的讲诉总要漏点料,才能让故事可信。作为独力解决事件的人,她本身已受到瞩目,是否让这些人知道她的体质特殊,影响有限。
即使如此,戌川队长要当众点破这件事,还是显得别有用心了些。
“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杜妎没有做无谓的遮掩。
而且既然暴露了这个信息,另一个信息她就能顺势放出来了。
“你们好像有在争论,导致失踪事件的异常,和近期在承安制造自残事件的异常,是不是同一个?”
在议论纷纷而有些吵闹的通话窗口中,杜妎的话再一次让她们安静下来。
“我在两起事件的现场,看到了相似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