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师的脸上缓缓浮起浅淡的微笑,她走下祭坛,伸手在惊慌的男人眼上拂过,男人两眼一翻昏倒在地。
他脖子上的嘴并不意外地“哎呀”了一声。
“我没有动你对他脑子做的手脚,他还是忠于你的。”那张嘴说。
“所以我还留着他的命——既然找到了我,怎么还要用这么迂回的方式和我对话?”牧师问。
“我比较胆小,你们应该都知道,我有一个被别的分身吃掉的前任。你又突然对我的人下手,我当然要防着。”嘴说。
“我可没有做过那样的事。反倒是你,在我的领域肆意妄为,对我的附庸出手。”牧师笑得慈祥,像是在教导顽皮孩子的长辈。
黑色的嘴闭起来,酝酿了几秒,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你把气息藏得半点不露,我哪知道这里是你的地方,你以为我天天跑这么远来觅食是为了顺便消食吗?”
爆的情绪让牧师一愣,还不等做回应,嘴摔炮似的控诉接连响起。
“人类根本没有那个能耐现你的痕迹,你藏这么干净,不就是为了防我们?!你这做法在人类那叫钓鱼执法,我根本不知道这里有你,怎么避开你不在这行动?!你别以为你套了个老人的壳子就真可以拿架子了,你们讲究人类那套尊老爱幼的破规矩吗,装什么呢!”
牧师的嘴角微抽,险些维持不住微笑,她做了个安抚的手势,说:“好,这点算我不对,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一个稳定的狩猎场很好找吗!你还抓了我的附庸还不肯承认,我这段时间都要白干了!”嘴狂般地大喊着,呲牙咧嘴得要挪到男人的锁骨位置才装得下它在愤怒下越张越大的形状。
牧师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我确实不知道那些是你的附庸,她们身上没有你的印记。”
“你能隐藏气息装这个地方没有分身活动,我怎么就不能不给附庸打印记了?”嘴理直气壮地说。
牧师沉默片刻,盯着嘴说:“你来向我讨人,是为了要回自己的附庸,还是为了保护你的同类?人类分身?”
“你别理亏就开始拿种族说事!”语气刚平淡一点的嘴瞬间又狂暴起来,“我这些天在你眼皮底下杀了多少人了我还保护同类!你们一个个就仗着■懒得计较,就都逮着祂的分身欺负是吧?!我是人类又怎么样,是祂选中了我——你是不相信■的眼光还是不相信■培养附庸的能力?你让你的本尊去和祂谈谈祂选一个人类分身是不是做了蠢事?!”
牧师投降似地把双手举到胸前,招架不住地退了半步:“好好,是我说错了话,你冷静——”
“如果我冷静下来听到的还是你推卸责任的话,那我觉得我还是保持这样比较好。”嘴虽然这么说着,但音量已经有所减小。
“教堂本就不该如此喧哗——我不是在指责你。”牧师抱怨了一句,见嘴又有扯着嘴角开骂的架势,赶紧补充道。
“所以,你会把我的附庸还回来?”嘴问。
“你先离开我的附庸。”牧师说。
嘴意外地配合,抿唇化入黑色的纹路中,从男人的身上浮起,成为漂浮在空中的一团黑雾。
牧师打量着这团黑雾,说:“你使用附庸的方式倒是别致,你想我要的那些人,她们将来也会成为这样?”
“你管我要怎么培育附庸呢?”黑雾中传出不客气的话。
牧师笑笑,说:“只是觉得那样太浪费了。■的进展是最慢的一个,我能理解你也因此着急,但竭泽而渔,你最终能收获的灵魂恐怕满足不了■。你毕竟不是真正的分身,还是考虑得再周全些为好。”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没有立刻给她们打标记——啧,跟你没关系,你把人还我就是!”黑雾中的声音似乎因为说漏嘴而懊恼,语气更加凶恶了起来。
牧师慈祥的面容上笑意扩大,看着更像一位宽容宠爱孩子的长辈了:“听说■养了一个人类,我们都很惊讶。毕竟人类附庸我们培养得太多了,却从没有一个能作为分身。人类的灵魂有着不错的滋味,能提供给我们需要的能量,可作为容器的人类躯壳太脆弱了,根本无法承担食物与附庸之外的身份。为什么会出现你这样的例外呢?你难道是宇宙送给■的礼物吗?”
黑雾抖了一抖,没有接话。
牧师也不在意,往黑雾的方向走了两步,昏倒在地挡路的附庸被踢到一边。
一双年长女性的温柔的双眼注视着黑雾,似乎要透过雾气看到另一端的操控者。
“我确实是故意藏起那些调查局的人,因为我想和你见面,看看这前所未有的人类分身与普通人类有何不同。可惜,你宁可用附庸作为媒介,也不亲身来见我。”牧师语气遗憾,又话锋一转提议道,“这样如何,你过来,我当面把你的附庸还你,免得事后你要说少了伤了,再有理由火。”
“你脾气似乎挺好的。”黑雾里的声音忽然说,“我刚才那么对你脾气,你都不生气吗?”
牧师微笑,认下这个评价:“因为我确实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有情绪是正常的。”
“也是,毕竟我也是有正当理由的,所以你不能生气哦。”黑雾里的声音欢快地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还在微笑的牧师从教堂内消失。
“好了,抓紧时间——”杜妎睁开眼,合上把分身送出建平的空间通道,再打开空间的间隙,抹掉因为分身离开而停止运转的诅咒,同时另一只手将编辑好的信息送出去,通知调查局的搜查调查员们的下落。
杜妎从宫殿造景的房梁跳下,跃入通往另一个调查员失踪地点的空间通道。
在分身被她传送走的瞬间,调查员们就已经可以被认知到,她们身上的设备也会重新被队内的电脑搜索到,即脱离了失踪的状态。但是分身随时会回来,必须在那之前把它设置的诅咒都抹掉。
分身设置的诅咒也是分区域分多次设置的,也就是说,只要顺着调查员们消失的区域去抹除诅咒就够了,它设置的并不是覆盖整个承安的诅咒。
她的动作很快,预先做好定位能立刻打开的通道也节约了许多时间,很快她已经到了最后一组调查员消失的地点。
“你啊,是个坏孩子呢。”
越过通道,出现在身侧的声音让杜妎提起十二分的警惕,腹部却遭到预料外的攻击。
她立刻撤回还未合上的通道,逃到上一个区域,整个人摔在地上。
摸到腹部的一片湿热,杜妎满肚子的脏话,有能力居然还用热武器,又是一个玩人类角色扮演上瘾的奇葩!演又演得不伦不类,一个牧师居然用枪,职业设定有问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