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烤店老板是在两天前出的事。
烧烤店一般下午五六点开始准备营业,所以老板会在下午两三点的时候潜水抓海鲜。
因为快去快回,她很少和人搭伴出海,每天自己开着小船在离岸几公里的地方,不用任何装备地下水,抓到几只看得过去的海鲜就返航。她那么做了好些年,每天亲自抓来的海鲜赠品已经是店里的招牌,所有人都习惯了她的这套流程。
但是那天,直到天空染色,店里烧好了炭火,也没见老板的船靠岸。
等餐等得不耐烦的客人们也渐渐担忧起来。
老板的家人意识到出事了,给每位客人打包好已经上桌的食物、退钱送饮料,临时闭店,去拜托相熟的渔民出海找人。
夜晚的大海比白天的危险几倍,渔民们相互招呼着,集结了有经验的老渔民和强壮的年轻人,打开渔船上所有的灯,散开能相互照应的距离共同出海。
渔船来到老板常去的区域,一半继续往前找老板的船,另一半则下锚,轮流下水找人。
搜寻几小时后,下水的渔民带回来了消息,老板的尸体卡在珊瑚礁里,应该是潜水时不小心卡住了脚,缺氧而死。
虽然是坏消息,但能见到尸体已是幸运,大海供养沿海的人们,生与死都与海有关。死在海里,对于这些靠海生存的人,不是最差的结果。
意外生在把尸体打捞上来之后——
“那之后生了什么,我们没从警察那得到准确的说法,只知道回来的渔民中死了两个,所以只能从渔民口中打听了。”陈妄说着打开手机,把她和白嫏环的对话给杜妎看,“她去我们已知的几个当事人家里走访。”
“法医没检查出死因吗?”杜妎记下素未谋面的队友的名字,问。
“家属不同意解剖。”陈妄无奈地说,“我们总是很难确定异常造成的死亡。表面上看是意外,不是人为杀害的话,尸检也带不来一个可以去怨恨的凶手,家属只想尽快处理后事,让亲人安息。所以,没几个人在这种情况下同意似乎只是折腾逝者的行为。”
“听起来我们工作好像主要靠碰运气?”
“差不多吧,也不知道碰到算运气好还是运气差。”陈妄笑。
“嗡——”
陈妄的左手突然抖了一下,她瞬间严肃地拉起袖口,袖子下的手腕戴着条类似运动手表的设备,表盘上显示着像是地图的抽象图案,图案上闪烁着几个红点。
“是异常!”
陈妄戴上兜帽,同时伸手把杜妎的兜帽也拉上去、把杜妎上衣的拉链拉到最上方。
她快地对杜妎交代道:“你装备不全,不要随便行动,我去确认异常的位置,你看我指示引导普通人避开!”
陈妄说完就向着监测仪上显示红点的方向跑去。
红点的位置都在海水里,有几个游客正在附近踩水玩。
“这边光脚会很危险哦?”陈妄按捺下焦躁,尽量放轻声音让自己的话有可信度,“昨晚有几个酒鬼在这里砸酒瓶,附近有很多碎玻璃,会划伤脚的,早上刚有人被划破脚去医院缝了几针!”
玩得正欢的几个游客听了顿时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忙往能看清有没有异物的沙滩上退。
“真的吗?那也太危险了吧,没有人清理吗?”其中一人问。
“我就是来清理的,可海浪推着沙子一埋根本看不清有没有玻璃,没法保证没有遗漏的呀。最好不要下水了,就在岸上看风景吧。”陈妄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垃圾拾取夹”佐证自己的话。
几人将信将疑地走开,陈妄拉长夹子的杠子,将夹子的末端悬在水面上缓缓移动着,像一个敬业的环卫工寻找水下的异物。
“你怎么了?”“是不是中暑了?”“怎么突然就晕了?”
陈妄一惊,回头便看到刚走开的游客中倒了一个。
她的同伴讶异地想把人拉起来,却接二连三地也倒下。
“别碰!有毒!”陈妄赶紧叫住还站着的,“离远点!不要靠近!”
被突情况吓得六神无主的游客下意识顺着她的话做,往后退了几步,同时慌乱地翻出手机,三个数字手抖得重输好几次才按对:“救命!这里有人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