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带漆漆出门遛弯,杜妎一路避开大道和有监控有人的地方,就连小区大门的监控也被她挑着盲区走,就是为了避免留下影像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看照片里周围的环境,是在她被那个酒鬼纠缠的前一段路,她记得自己没在那段路现有监控摄像头;图片显然是经过放大的,所以有些模糊,应该是从远处的某个监控中获取的影像。
她可没法防范方圆几百米的所有监控。
但刘娇我把这张照片拿给她看,说明她们还现了更多东西——仅凭这张照片,无法看出漆漆的不寻常,调查局掌握了别的证据,预设了某种怀疑。
三年前,调查局能找到什么?那条束缚过漆漆的牵引绳,还是她家里被拆坏的冰箱,以及饲养漆漆留下的种种痕迹?调查局如果从那些东西上查出某些与已知物质对不上号的东西,会怀疑漆漆是“异常”便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再加上刚刚在楼下采样室从她头里现的黑色异常,她继续装无辜无知,只会适得其反。
在看到平板上的内容后,杜妎脑内飞快地思考着对策,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为看到自己的照片讶异两三秒钟。
“我不是故意隐瞒,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杜妎脸上流露出适当的羞愧。
“从头说,你是怎么和它开始接触的?”刘娇我的语放慢,引导着她慢慢说出所有。
“年初,啊,是三年前的年初,我去海边玩,买了个海螺。”杜妎抓了下自己被剪秃的头,欲盖弥彰地立刻放下手,“回家后,才现那个在里面。”
刘娇我没有催促,她柔和的目光让人相信,即使暴露了某些错事,也会被理解包容。
杜妎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下去:“最开始,我以为它是海参海胆那类东西,毕竟是活物,也不能丢着不管,就养了起来。我一直想有个宠物,只是小时候我家里……后来自己住,工作又忙,也养不来需要费心照顾的宠物——它表现得很温顺,很乖,喂什么吃什么,所以,就算后来它越长越大,显然不是正常生物,我也还是,舍不得。”
“它确实什么都吃,连人都吃。”杜妎低头捂着眼睛,用动作抗拒事实,“我那天是第一次带它出门,它吃了我们遇到的第一个人……我想阻止它,它也朝我扑过来——可为什么我没死呢,为什么过了三年,它还在我身边?为什么,要藏在我身上?”
“你是说,我们刚抓到的那只异常,和三年前袭击你的是同一个?”刘娇我问。
“许妬说以前没见过它那样的异常,我两次遇到的异常都长一个样,如果是长得像的不同异常,难道是我特别吸引这种类型吗?”杜妎干巴巴地自嘲道。
“海螺是在哪买的?”
“霞南。”
听到这个地名,刘娇我眉头轻挑。
她拿回平板,手指在上面划动拉出几张表格,然后说:“正好,那附近有我们的人,你和没有任务的队员一起过去,从你买到海螺的地点开始调查吧。”
“我也一起?”
“当然。”刘娇我对她伸出右手,“欢迎成为异常调查局的一员。”
杜妎把手收在胸前:“你们的工作,是要消灭异常,对吧?可我……下不去手。”
“我们会纠正这一点的。”刘娇我的微笑依旧,双眼却透出寒意,“你昨天亲眼见到异常是怎么杀害人类的,因为自己没被杀,就认为异常是可以被感化的吗?”
“不是只有被杀,才算是伤害。”
突然有第三个人的声音响起,些微失真的人声从平板那传来。
刘娇我把屏幕转向杜妎,画面灰黑,只在右上角有一行“通话中”的绿色小字。
“你失去的三年,你没有自主意识被人随意决定的婚姻,这些难道不是伤害吗?如果没有那只异常,正常度过三年的你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不是吗?”
“我……这是……”杜妎看向刘娇我,不是单独谈话吗?
“这位是我们的领导,周娒业,”刘娇我为杜妎介绍,“让你成为调查员,也是她决定的。”
“当然,我们不是非要对异常赶尽杀绝不可。如果能找到互利互惠的共处方式,皆大欢喜。我们也在寻求与它们和平共处的方式,这是研究所长期跟进的项目之一。”
周娒业的声音继续从平板传出:“你曾饲养过异常,这是个好信号,证明了存在与异常相处的另一个模式。破坏总比维护轻松,而我们的任务艰巨,我们需要你,请帮助我们。”
杜妎仍在犹豫。
“你的档案已经进入我局档案库中,这里会给你提供一个合适的岗位。”刘娇我说,“你这三年的医疗费与房租都是局里支出,总费用已经过你的存款。如果你入职,那些开销可以算作调查经费报销。”
潜台词是,事情早就越过本人决定好了,是否入职与她本人的意愿无关;如果坚持不入职,请做好倾家荡产还债的准备。
刘娇我的语气终于流露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威严。在另一位领导出声扮演温和的劝说者后,她便担任了威逼利诱的角色。
没有人问过她一句“你愿意加入吗”,从她被现与异常有关后,调查局的人就不会让她离开可控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