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什么人?”
“啊——!”
葛相云猛地惊醒,坐起身直喘气,忽然一口气憋在喉咙里,死死盯着床前潮湿的脚印,才意识到并非做梦。
“不好!”
他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一般走街串巷的货郎都是贫苦人家出身,哪里养的出那样高大的身形,那种人,要么是北方出身,要么是富贵人家,更别谈他挑着担子步伐还那么轻快稳健。
他惊出一身冷汗,连忙下地,推开门,兵器相接的声音更加明显,与之而来的还有股血腥味。
隔壁瑞王住的屋子房门大开,打斗声和血味都来自那里。也许因为屋内空间太小,好多侍卫围在门口,无施展之地。
葛相云吓得什么都顾不上了,拨开人群冲进去。瑞王捂着脖子缩在窗边,还有鲜血从他的指缝里滴落下来。瑞王身前,几个侍卫将一位浑身湿透的蒙面人团团围住,战成一团。
蒙面人身形正与货郎仿佛,使的一把短刀,武艺高超,刀刀狠辣,是搏命的打法。这些侍卫禁军出身,一时被他慑住,难以近身。就在局面焦灼之际,瑞王身前的某个侍卫也许因为胆怯露出了丁点破绽,蒙面人当机立断,从他那里突破,直冲瑞王而去,背后命门全都暴露也在所不惜。
他这是想用命换掉瑞王的命!
被他拨到一旁的侍卫连忙紧跟而上,危急关头,挡下致命一击。“救我!”瑞王大喊,侍卫将其一把拉到身后,自己迎面接了蒙面人的两招,瞅准时机,扯住瑞王,纵身跃下窗户。
蒙面人似乎顿了一顿,刀剑逼至身后,他反手拦了两下,闷哼一声,亦是一跃。
屋内响起此起彼伏的“王爷”和“殿下”。
“咳咳……”
河岸边,被扯着凫水很长时间,瑞王数不清自己呛了多少水,总算在濒死之际被拉上了岸。
一接触到空气,他贪婪地大口呼吸,脖子传来刺痛,他这才想起中了一刀,幸好及时躲过,没割到要害。伤口在水里泡的发白肿胀,一离开水,又开始汩汩地流血。
“嘶……真疼啊。”
瑞王用指尖碰了碰伤口,倒抽一口凉气,不敢再碰。抬起头打量四周,只见他们好像泅出了城,在一片芦苇丛生的河荡里。
那刺客好像也跟着跳了下来,跑这么远,应该找不到了。
瑞王松了口气,这才看向救了自己的侍卫,露出一个笑:“小兄弟,今夜多亏你了,你想要什么,我……”
侍卫原本低头侧对着他,只能在盔下看到一截挺鼻。听到他说话,侍卫慢慢转过来,他终于看清正脸,话音截然而止,仿佛看到鬼一样。
第59章
◎二更◎
“弃,弃之……怎么会是你……”
晚风吹过河荡,成片的芦苇此起彼伏,哗哗作响。
河滩边,燕怛一语不发地除去沉重的盔甲,他里面穿着件褐色短打,和葛相云白天透过窗户看到的货郎穿得一样。他拧干布料的水,在周围四下寻找,从头到尾不置一词,看得瑞王心慌不已。
“你在找什么……?”
燕怛轻描淡写:“刀好像丢了。”
瑞王勉强笑了笑:“丢了就算了,我们,我们先回去吧。天清肯定已经报官,官兵用不了多久就能找过来。”
燕怛动作一顿,从浅水里拎出一把长刀,正是禁军配给的那种样式。他握着刀柄,在清水里涤濯一番,站起身,雪亮的刀刃在月光下闪过锋芒。
“殿下倒是提醒了我,我们时间不多了。”
“你,你……什么时间……”瑞王眼睁睁看着燕怛一步步走来,没有表情的脸仿佛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终于变了脸色,大喊:“不要做傻事啊弃之!你还年轻,没必要为了杀我赔上下半生。”
燕怛仿若未闻,瑞王撑着河床下的淤泥,四肢并用往河水深处挪动,水渐渐淹没胸口,浮起的浪花碰到脖子上的伤口,带走丝丝鲜血。
瑞王:“这样,这样,你把我抓起来,把我送到京城里,让三司一起审我,怎么样?我罪该万死,你也不会折进去。”
燕怛走到他跟前,弯下腰,一把揪住他的发髻,迫使他仰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