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咒术师难得推掉了外出的任务,多在本家里待了几日。他没有贸然接近乙骨忧太,只是一直观察着。
吃饭和睡觉还是有很大的问题,不过最严重的还不是身体,毕竟这孩子的咒术天赋很强,有自动运转的反转术式在,身体机能维持在了一个很勉强的平衡上。
病得最厉害的是心。如果病灶在心中,伤害不容易被直观地感受到,要是有一天看见了渗透衬衫的血,那就证明伤口的深度已经远他们的想象。
哪怕五条家没有人限制乙骨忧太的人身自由,但他还是从未主动踏出过房间一步。
这不是个好消息,可五条悟从中观察到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
乙骨忧太在装饰他的“家”。
如果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来看,没有谁会在寄人篱下的时候还有心思按照自己的意愿来更改一个临时住所的布局,在乙骨忧太的概念里似乎并没有对时间长短的认知,或者他早已习惯了“家”不会永远属于他的事实?
但是因为不这样做就会焦虑到难以忍受,所以只能争分夺秒地把他们的每一个暂居地都变得像模像样一些。
于是第二天五条悟送了一些小巧的家具、玩偶以及小孩子会喜欢的塑料玩具过去。
当他大大咧咧地推开门的时候,见到了迷雾的主人。诅咒了乙骨忧太的过咒怨灵有两个,一个是外表高大的白色咒灵、音色像是小女孩,另一个就是弄伤了辅助监督的、藏在雾气中的未知存在。
五条悟惊奇地让墨镜从鼻梁上滑落,伸着脖子弯下腰看向那个大概只比他膝盖高那么一些的小不点:“诶?!居然真的是个孩子?我还以为至少会稍微大一点来着……你上小学了吗?”
他毫无边界感的搭话似乎惹到了这个小小的孩子,那一头蒲公英一样的粉色短猛地炸了起来,当着五条悟的面变成了熟悉的模样。
五条悟用六眼恣意观察着这个特级过咒怨灵。原本他还觉得迷雾就是这家伙的外壳,现在看来应该只是某种伪装……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害”一些,而且受到了“想要将乙骨忧太藏起来”的想法的影响,最终迫使它选择了这样的形象。
果不其然,在“迷雾”显现出来的时候,它完全将乙骨忧太藏了起来,连六眼也无法看穿。
“想要保护一个人,光把他藏起来是没用的哦,”五条悟摇晃着手指,借此机会打量着被乙骨忧太重新整理过的房间,“而且你喂他吃饭的方法太粗暴啦。我有个有趣的想法,你愿意听听吗?”
一只小小的眼睛从迷雾中游了过来,琥珀色的瞳仁让五条悟想起了金平糖。
乙骨忧太醒来的时候,身上日夜存在的疲惫感从未消褪半分,不过他早就习以为常。房间里被他整理出了三个区域。摆放着玩偶和图书的地方属于里香,放着水桶和抄网的那一块属于悠仁,夹在中间的是他自己。
令他惊讶的是虎杖悠仁居然愿意以本来的形象出现在自己眼前。
“悠仁?!”
小孩坐在床边,身上穿着冬天的衣服,围着乙骨忧太送给他的围巾。
蜜糖一般的双眸转过来看着他眨了眨,虎杖悠仁说道:“那个白头的大叔说这样你就会主动吃饭了。”
他仰起头接受了乙骨忧太的拥抱,属于孩童的脸颊肉被过于拥挤的怀抱夹得鼓了起来,于是他的声音也变得嘟嘟囔囔:“这样你就会自己吃饭了吗,忧太?不吃饭可不行啊。”
不吃饭就会死掉的。
虎杖悠仁不论活着的还是死了的都绝对不允许乙骨忧太死掉。
然而黑少年仿佛根本听不进去一般,只是一味地加深着这个拥抱,好似一松手他就会从自己眼前消失一样担惊受怕。
“……别丢下我一个人……里香……悠仁、悠仁……”
虎杖悠仁重复着自己的话,他的声音忽然重叠了似的出了诡异的音调,像是有无数个他在同时说话:“忧太,你会好好吃饭吗?”
阻断空间、彻底将黑少年与外界隔绝的雾气在不知不觉间漫过了乙骨忧太的脚踝,异样的冰冷终于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哆嗦着,幻想着怀抱中的温暖:“如果我听话,悠仁会一直这样待在我身边吗?”
他似乎正在拥抱雪人,怀中冷若冰霜,却一遍遍渴求着冷却的温度。
“忧太要吃饭。”
“……答应我,悠仁。”
孩子的眼睛转了转,最终出了一声轻轻的“嗯”。
自从这次“谈判”之后,乙骨忧太开始如约尝试着让自己慢慢恢复正常的进食。不过他胃口还是很差,只是迫于站在一旁盯着他的虎杖悠仁才勉强多吃了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