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感觉杆子会断掉,”虎杖悠仁感受着脚下光滑的地面,向乙骨忧太摇了摇头,“不过这样的感觉就像是在滑冰一样!”
似乎只有靠近房屋的一圈才有这样结冰的现象,院子里大部分的雪都能够被轻松推走。被推走的雪几乎都变得脏兮兮的,因为混入了院子地表的浮土,如果用这些脏脏的雪来堆雪人的话感觉不太干净,所以在乙骨忧太的提议下,他们特意留出了一小块地面没有清理。
太阳没有出来,依旧躲在厚厚的云层之上。
他们裸露在外面的皮肤被冻得微微红,尤其是脸颊上方的那块区域,看起来就像是刚刚哭过一样,衬托得眼睛更加亮晶晶、湿漉漉的。
“忧太,”虎杖悠仁每次张嘴都会有白色的哈气飘出来,让面前的视野模糊了一瞬又一瞬,“我能躺上去吗?”
“雪里吗?”
虎杖悠仁没有管他的疑问,而是直接拉着乙骨忧太向那一小块干干净净、什么痕迹都没有的雪面上倒了下去。
乙骨忧太的惊呼被卡在了喉咙里,他看着越来越近的雪面,感受到新雪的气息扑面而来。
蓬松的雪缓冲了他们摔倒的冲击,虎杖悠仁仰面朝上躺在雪里,能够听到身下的积雪被挤压时出的咯吱声。
这感觉真的很棒!
从这样的角度看去,连灰色的乌云都变得遥远起来,他仿佛处在了离天空最远的地方。只有隔着最远的距离才能真正理解它的辽阔吧。
他敞开胸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结果被冷空气刺激得咳嗽了两下,转头去看乙骨忧太。
“呜哇?!忧太?!你还活着吗?!”
他手忙脚乱地坐起身,将正面向下、整张脸都埋入雪里的黑孩子拉了起来。他完全没注意到乙骨忧太居然是这样倒下的!
乙骨忧太眨着眼睛,倒下去的时候他也想过干脆转个身,但脸部的皮肤一接触到雪面,他突奇想地没有动弹。干脆就这样将脸埋进雪里去吧!
“睫毛上都沾上了雪诶。。。。。。鼻子好红!”虎杖悠仁看着被拉起来的乙骨忧太,噗嗤一下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乙骨忧太的头、眉毛、睫毛之类的地方全都沾上了雪片,虎杖悠仁的心中闪过那些根根分明的黑色毛将白色的雪片刺穿,像是串在竹签上的章鱼小丸子一样被举起来的幻想。
虽然乙骨忧太总说自己的体温很低,但相比之下还是足够令粘在身上的雪粒极快地化成冰凉的水珠,所以几乎是眨眼之间,毛上的雪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们堆了三个歪歪扭扭的雪人,没有脖子,甚至连上下半身的分界都不太清晰。
“但是,一眼就能看出这是我们三个!”虎杖悠仁指了指三个雪人。
一个有着圆圆的眼睛,一个下巴上有一颗小痣,还有一个稍微矮一些,虎杖悠仁为它画上了大大的笑脸。
乙骨忧太被他们的杰作逗笑了,突然想起应该用相机将这些记录下来,于是转身向屋子里走去。
从他进门到拿着相机回到院子里,一共用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
“。。。。。。悠仁?”
三个歪着脑袋的雪人沉默地看着他,院子里再没有其他人回应他的呼唤。
“悠仁?!”
乙骨忧太的声音掉在了空旷无人的雪地中,白茫茫的雪片接住了它们。
比恐慌更先被察觉到的是留在雪地上的脚印。院门被人推开了一条缝,土路上未被清理过的新雪里留下了一行脚印,乙骨忧太只看了一眼就能想象到粉孩子向山上的奔跑的景象。他迅绕过院门,在地上留下了第二行并行的脚印。
这片森林像一片无声的沼泽,不会主动捕食,却足够危险。它等待着自己的猎物心甘情愿地送上门来。
积雪停留在树顶,代替夏天的枝叶投射出通向未知的阴影。乙骨忧太刚刚踏入林间的雪地,里香就迫不及待地闯了出来。它愤怒地咆哮着,向乙骨忧太示意前方有什么值得警惕的、危险的东西。
虎杖悠仁并没有深入森林太远,他孤身站立在树影间,背对着乙骨忧太。
里香出一声尖啸,身上的外壳错位似的鼓动着,难以掌控的力量正在其中游走,濒临失控。
虎杖悠仁当然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但比起里香和乙骨忧太,他更无法将目光从眼前的这道身影上挪开。
“中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