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这个家扫起来也很快,因为面积并不大。
虎杖悠仁将垃圾倒进垃圾桶里,取来另一块抹布和乙骨忧太一起仔细清理木地板。
这间房子里没有电视,但是他们今天去买东西的便利店里挂着一台小电视,会有孩子在去买冰棒的时候蹲在门口看电视。窗户开着,盛夏的蝉鸣被穿越山谷的清风送进了家里,偶尔还能听见咕咕的鸟叫声。
摇头的时候会出吱呀吱呀声音的电风扇被摆放在了角落,乙骨忧太试图清理低处墙面上泛黄的污渍,但只蹭掉了一块墙皮,为了不继续破坏脆弱的墙面只得放弃了。
勉强清理了灰尘的电风扇吹出来的风根本无法缓解夏天带来的闷热感。外面吹来的风也带着一股燥热,不再清爽。虎杖悠仁扯了扯自己的短袖,感觉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好热啊!”他吐着舌头直接倒在了自己刚擦过的地板上,试图从木头上汲取凉意。他和爷爷曾经也住在乡下,但那个镇子里的生活和城市里感觉没什么不同,空调、洗衣机、电视、微波炉,家里摆满了电器,偶尔也会有小轿车从门口的路上经过。
那里还有学校,能看见放学时推着单车走在路边的学生们。虎杖悠仁觉得他们的校服很好看,比他去的幼稚园的衣服要好看多了。
乙骨忧太也热得有点脸颊烫,他们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没有解决。
“悠仁,你过来一下。”他突然有了一个绝妙的想法,于是向瘫在地上变成一坨粉色团子的小孩招了招手。
虎杖悠仁骨碌碌地滚了过去。
“好好站起来啦。。。。。。”乙骨忧太用手比划了一下虎杖悠仁的身高,又比了比水桶的高度。
这个桶有点小诶,乙骨忧太心想,他回忆了一下,似乎杂货店有卖更大的木桶来着?
“忧太,你在干什么?”虎杖悠仁躺在他脚边,连声音都仿佛被融化了一样黏黏糊糊的。
乙骨忧太说起想要去杂货店买一个能把他们两个装进去的大木桶,虎杖悠仁觉得这个想法简直就是天才!
“那不是小游泳池嘛!我们能去河边玩吗?”
“不行!老师没跟悠仁说过小孩子不可以自己去河边玩吗?”
“我们一直和里香一起去河边玩诶。”
“我说的是不可以下去玩水,”乙骨忧太拒绝了虎杖悠仁,不去看他祈求的目光,“里香也说过水里很危险吧?会有滑溜溜的石头让你滑倒,悠仁又不会游泳。”
“忧太你也不会!”
“所以才不可以去啊!”
有一条小溪流经他们家下到村子的那条路,小溪并不宽,两侧长满了高高的杂草,虎杖悠仁觉得他只需要轻轻一跃就能跳过去。
那么浅的水,就算滑倒了也没什么关系吧?就是会打湿衣服,每次他因为爬树或者踩水的时候玩得太过分、浑身搞得脏兮兮的回家后,爷爷总是嘴巴上说着一些严厉的话,手却把脏衣服从他身上扯下来,再将他丢进浴室清洗干净。
爷爷的手上有茧子,很厚很厚,被硬皮刮到的话会有毛躁的痛感。
乙骨忧太没现虎杖悠仁不太对劲,他只是有点担心。。。。。。不,他现在想要拒绝虎杖悠仁去做任何危险的事情。因为他没办法保证自己永远能够保护好他。。。。。。他已经失去了里香,不想再失去悠仁了。
被体温焐热的戒指硌着他的皮肤,变得沉重了起来。
“。。。。。。悠仁?”
粉的孩子太过安静了,乙骨忧太从自己浓重的担忧中拔出头来时,才现他把自己缩成了一团。从现在的角度看不清他的脸,乙骨忧太俯身坐了下来,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悠仁?”
明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声线,但他们呼唤他名字的时候却都温柔得过分。虎杖悠仁像只小老虎一样从地上弹起来,把自己塞进了乙骨忧太的怀里,那股毫不留情的劲头让乙骨忧太觉得自己的肚子好像被人打了一拳。
感觉挨了一下悠仁的头槌。。。。。。肚子好难受。。。。。。
罪魁祸没有丝毫自觉,兀自将脸埋在黑孩子的肚子里。
“我想爷爷,”等了半晌,乙骨忧太听见虎杖悠仁闷闷的声音传了出来,“我也好想里香。为什么人会死呢?”
永远都见不到了虎杖悠仁还没办法理解“永远”的长度,但他已经体会到了思念的意味。
好像心里在下雨,整个人都变得潮湿苦闷。本能想让他远离会令自己觉得不舒服的事,可越是如此,他们的面庞、笑颜却会越来越快地在虎杖悠仁的脑袋里闪过去。
只是听到他说的话,乙骨忧太居然也不由自主地觉得鼻尖酸,很快连带着眼眶一起变得湿润起来。虎杖悠仁就像摁下了一个开关一样,打开了泪水的闸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