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这个。”
他抬起眼,直直地看进单议秋的眼睛。
“国师,若以后谢缺真有这个运气,能得国师亲自束冠取字请国师为我取字寒声。”
“……”
他的语气太过坚定,以至于如果此时四下无人,单议秋大概会垂下眼睛,任由那一点温热的东西从眼角漫出。
秋声万户竹,寒色五陵松。
谢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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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阳节后,谢缺满载而归,乐颠颠地回宫复命去了。
养心殿里许久没有消息传出,趁着这段空隙,单议秋将手中的丝线尽数理顺清楚。一把石子撒下去,也能在眼前这潭状似平静的湖面上掀起轩然大波。
时光飞逝而过。
十月,十一月,立冬静悄悄地过去了,封王的消息始终没有从宫墙里传出来。
四皇子谢桓近日劳累了不少,吏部、刑部、都察院、御史台来回奔波,人瘦了一圈,眼下的青黑连粉都遮不住。
起初围观的朝臣们还抱着几分看热闹的轻松心态,私下里赌这场旧案能翻出什么水花,可随着案卷越翻越深,牵连越扯越广,再没有人笑得出来了。
这几日,朝中气氛格外凝重,不少追随二皇子的朝臣屡次上疏攻击镇北将军府,折子递进去便如石沉大海,偶有几封被批复的,措辞也冷淡得令人心惊。
更有人想从谢桓查案的程序上找纰漏,反被一一挡了回去,惹上一身腥。
单议秋稳坐阆风殿,每日该喝茶喝茶,该看书看书。和宁把朝堂上的动向一条一条报给他听,他听着,偶尔在谢桓查错方向的时候,借着某个不起眼的渠道隐晦地点拨一二,帮他走回正确的路上。
终于,赶在年节之前的一个早晨,宫中传来消息。
一夜奔波的四皇子谢桓终于进宫复命,三法司的堂官随后跟随,一行人从深夜等到天明,进养心殿的时候东方才刚泛鱼肚白。
当天的早朝直接取消,养心殿内外全是御林军,铁甲冷光映着冬日稀薄的晨曦,连一只苍蝇都靠不过去。廊下几个小太监屏气凝神地垂手站着,隐约听见殿内传来摔砸杯盏的脆响。
到了下午,三道圣旨接连出宫。
二皇子妃李氏,性行不端,德不配位,即日褫夺皇子妃封号,废为庶人,移居别院,无诏不得擅出。
户部仓部郎中李则安,阖家上下,即刻收押,交刑部与大理寺严审不贷。
第三道
召二皇子谢奕即刻入宫,不得延误。
第118章白驹过隙
单议秋耐心等了三日。等到太医们终于不再火急火燎地往养心殿里赶,他才施施然从墙上取下那根许久未动的鱼竿,带着出了门。
阆风殿不在皇宫中,占地极广,前殿后殿之外,还有一片不小的湖。
湖是引了活水进来的,此时冬意凛然,水面上却还没有结冰,只在靠近岸边的浅处凝了一层薄薄的霜色,像一面被呵了冷气的铜镜。
一阵风自湖对岸的枯柳间穿过来,贴着水面低低地刮过,掀起层层叠叠的细密纹路,把倒映在水中的那片灰蒙蒙的天光揉得细碎。
湖边日常守着几个仆从,专管洒扫和照看水岸。今日天寒,他们本以为不会有人来,正缩在避风处搓着手闲聊,远远望见单议秋从甬道上走过来,便赶紧立直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