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一人一统低声说着话的时候,殿外传来轻而稳的脚步声。
和宁回来了。
面对她,单议秋完全是另一副面孔。
他将自己面前那盏还没动过的白毫银针推了过去:“快坐,喝茶。”
和宁依言跪坐在蒲团上。
她伸手拢过茶盏,却没有喝,只是象征性地用杯盖拨了拨浮沫,便放下了。
“国师吩咐奴婢的事情,奴婢已经打听清楚了。”她说。
单议秋便问:“怎么样?”
“奴婢问了太医院的几个相熟,”和宁道,“他们说,回霜轩前段时间的确派人请过太医。他们想着您的吩咐,便也去了。”
“是谁生病?”
“是六皇子,”说到这里,和宁顿了一下,“太医的意思是,六皇子大病初愈,又逢上倒春寒,风邪束表,寒未深及。他们已经开了药,想必快要好了。”
她是这样说的,可神色却不怎么轻松,眉眼间反而凝着些许沉重之意,使得她的姿态都绷紧了几分。
单议秋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直接问:“你觉得有地方不对吗?”
和宁犹豫一瞬,接着点了点头。
“奴婢瞧那几个太医的神色,总是有所躲闪,目光游移,问话也答得含混。”
她语气沉重:“恐怕……说的未必是实话。”
话音落下,大殿里陷入短暂的安静。
和宁终于有空端起茶盏。
刚抿下一口,她就听见眼前有手指敲击桌案的声音,再放下茶盏时,单议秋已经站起身了。
“去拿牌子,”他说,“我要进宫。”
第1o9章谢缺
单议秋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相当冷淡,貌似漠不关心,可是和宁知道,国师上一次主动要进宫,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了。
她与国师相伴数十年,深知这位的脾性。
能不见的人一概不见,能不踏足的地方一概不去。皇宫于旁人而言是攀附的青云梯,于单议秋而言,却只是一处能避则避的是非地。
三个月不曾主动踏入宫门,如今忽然说要进宫
和宁意识到情况危急,立刻起身,行礼后转身出去安排。
9653从单议秋的肩头飘起来:[我们要去见那个小孩了吗?]
“嗯。”
单议秋应了一声,同样起身。
也不知是哪来的念头,临行前,他又额外费了些功夫,仔细地理了理袖口与衣襟。
指尖抚过云锦上暗纹的经纬,将那本就平整的领口又正了正,直到确认身上处处妥帖,再无一丝褶皱可挑剔,他才迈步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