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个人也不负猫望,当即蹲下来,给予慷慨的抚摸。
光斑从他肩头滑落,又很快爬上他的背,猫被摸得很舒服,翻出肚皮,叫得更大声。于是那个人笑了。
谢寒声看到自己站在路边,被这一幕攫住了全部心神,什么都听不见了。他看着猫,也看着那个人的笑,突然就心生嫉妒,恨自己为什么不是一只能爬能跳还叫得很好听的肥猫。
如果他是的话,他现在也能趴在那个人的膝头。说不定撒撒娇,还能被那人带回家。
副人格第一次动心,就在嫉妒。
而谢寒声透过他的记忆,也品尝到了如出一辙的煎熬滋味。
烧心烧肺。
“唉”
副人格在他脑子里叹气,“我也想当猫。这样说不定能睡在他床头。”
“你当猫,他就算养了你,也会给你绝育的。”谢寒声说,试图用这种残酷的话语来逼自己放弃妄想。
“可是他昨天晚上摸我手了,”副人格说,“他还主动叫我去他家。这一定意味着什么。”
见他执迷不悟,谢寒声停住脚步,把自行车立到一旁,认真道:“你知不知道现在网上有一种神经病明明人家不喜欢他,只是借给他一张纸巾,他就莫名觉得人家要跟他结婚,还要死要活地贴上去,最后逼得人家报了警?”
“你想说我就是那个神经病?”
“我想说,你在痴心妄想。”谢寒声和蔼地说。
副人格:“……”
一段时间的沉默以后,谢寒声感觉到意识深处有东西沉降下去。
副人格沉睡去了,大概是怕清醒的时候被气死。
暂时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谢寒声更有时间思考睡眠问题。他觉得腿没有那么疼了,便跨上自行车,准备去附近找个小旅馆先住一晚,凑合应付过去。
可刚骑到一半,电话响了。
谢寒声把自行车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串没见过的号码。
退伍以后,谢寒声本人的社交范围变得极其狭窄,窄到只有政府社工、汽修厂老板以及心理诊所的预约员知道他的电话,而这三类人,都不会在这个时间点拨通他的号码。
他有点儿困惑,接了起来。
“你好。”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好听又熟悉的声音:“谢寒声?”
谢寒声僵在自行车旁。
他不明白为什么单议秋会有他的电话号码。他们只见过一面好吧,两面。但严格意义上,昨天跟单议秋说话的人是副人格,不是他。
他不应该接这通电话。
然而身体先于理智做出决定。
谢寒声马上应了一声:“对。您是?”
“单议秋啊,”电话那边的人说,话里含笑,“才一天不见,你连我的声音都不记得了?”
事实上,谢寒声已经两天没见他了。
昨天跟单议秋说话的人是副人格。他不准备提这件事,因为提了会显得他在嫉妒。
“单先生,你好,”他说,“有什么事情吗?”
“没事不能给你打电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