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想象这块表戴在自己手腕上的样子。
她也可以想象自己戴上这块表以后,把那些问题咽回肚子里,继续当那个什么都不问、只管干活的好助理。
她把礼盒合上了。
“你同意我的论点吗?”对面,单议秋期待地问。
“不。”唐娜说,“我不同意。”
单议秋眨了眨眼,没料到事情会这样展。
“为什么?”
“你从来没有这样过,”唐娜说,“我不是奇怪你为什么会突然到鲁尼塔来。你是老板,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用跟任何人报备。我是奇怪你为什么不通知我们一声?”
单议秋凝视着她,光影在他瞳孔上流转。
“你走的时候,连枕溪山的管家都不知道你具体去了哪里,”唐娜继续道,“是后来我找上门,你才传真了地址给我,别人什么都没有。你的助理团队一共六个人,只有我知道你在这里。”
她顿了顿。“这不像你。”
单议秋沉默了一会儿。
“可能因为我是个混账老板,”他缓声道,语气很轻,“我想给你添麻烦。”
“你不是。”唐娜坚定地说。
单议秋又沉默了。
他低下头,审视着手里那个还没编完的手环,黑色的绳子在他指间绕来绕去,已经能看出一点形状了。
他思索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来。
“好吧。”
他叹了口气,放弃了:“我心情不太好,所以想换个地方。”
唐娜追问:“你为什么会心情不好?”
她问得很直接,等着单议秋回答。
“因为……”
单议秋盯着她的眼睛,轻声道:
“我觉得我被跟踪了。”
*
*
同一时刻,地球的另一边。
天还没亮透,修车厂的卷帘门关得严严实实。
这是一家很老的修车厂,开在城郊的公路边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门面不大,招牌上的字已经斑驳得看不清了,只有常年路过的人才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的。
此时还没有客人来访,卷帘门拉下来,从外面锁着,上面贴着一张手写的纸条:有事请打电话。电话号码也模糊了,被雨淋过,只剩下一串隐约的轮廓。
修车厂里面很安静,墙边堆满了轮胎,摞成一座座小山,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汽油味,混着机油味、铁锈味,还有一点说不清的霉味,各种工具散落得到处都是。
修车厂后面有一排员工宿舍。
说是宿舍,其实就是几间搭出来的平房,墙皮剥落,窗户漏风,屋顶的铁皮锈得都快要能看见天。
因为条件太差,没有员工愿意住在这里。早几年还有人凑合着住,后来实在受不了这艰苦的环境,人陆陆续续都搬走了,空着也是空着,就没人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