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河风又以为谢执已经从自身情绪中剥离出来,是冷静的。
可也没有。
车子驶下砺石大楼。
在看到车表和车载中央屏全面飚红,听到连续不断“警告”的那一刻,魏河风就知道,刚刚那所谓冷静的一切,是谢执仅剩的最后一点理智。
-
啪嗒。
一滴雨珠从天空重重砸在挡风玻璃上,碎成水沫。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下雨了。
魏河风紧攥着手机,紧紧抓着位置上的辅助握把,看着眼前的雨从一滴变成骗,最后带着要清洗一切的架势,连成一道白茫茫的雨幕。
黑色轿车在城市快道上以恐怖的度变道,车,疾驰。
车灯将雨幕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玻璃前的雨刷已经开到极限,在风雨中疯狂摇刮着。
魏河风眼前的景物从模糊到清晰,又从清晰到模糊,随着雨刷摇摆的频率不断交替。
引擎在风雨里出骇人的强啸音,魏河风坐在副驾驶,他死死抓着辅助的拉手,肩膀因为长时间的拉扯带出一种僵硬的疼痛。
耳边导航“请减行驶”的提示音一声叠着一声,不断刺激着魏河风耳膜。
魏河风身体是失控的,心脏却安静得出奇。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
在找到祁漾之前,谢执不会让任何一点意外生。
身后跟上的车越来越多。
天城这场雨下得太大,魏河风分不清后面跟着的是过路车辆,还是往义山的车。
直到那些车灯开始闪烁。
同时亮起的还有魏河风的手机。
他一目十行扫过,转头朝着谢执开口。
“是祁家和蒋高轩的车,就在我们后面。”
“还有郑密。”
“老方说他骑机车绕野路开的,可能比我们快。”
车子驶下高架,辛君璇最常开的那辆悍马也出现在魏河风视线里,可驾驶座上的人却不是辛君璇,而是季明庄。
二十多辆金属巨兽沿着相同的轨迹,朝着同一个方向飞驰而去。
雨点从高空密密麻麻地坠落,毫不留情地砸在车顶、车窗,车内所有人听着相同的雨声,像在听着彼此同频的心跳。
魏河风眼睛已经胀到红,却仍一眨不眨捧着谢执的手机,看着芯片位置。
倏地,魏河风眼睛再度瞪大。
魏河风以为是自己盯得太久,产生了视觉疲劳,直到蒋高轩的电话打进来。
“怎么回事?我这边显示的位置突然不动了?是链接有问题还是追踪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