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阎心中思想得好,谁想那本还多面慈的老汉听得他的话,先得意道了一声:“这土果子只就俺们种得有咧,别处自寻买不到。”
话罢,便吊着眼皮儿,慢腾腾道:“只俺独就卖烤土果子,不卖旁的。”
段阎一下便了悟了人的意思,他好声商量:“我夫妻俩是打外地过来的,巧见这土果子稀罕,想是同老爹讨买些种回去。”
“价钱事上都好说,等您开口。”
老爹却径直摆手:“俺们可不卖种子,任凭了多好的价俺也不眼热。独就俺们一家有的东西,卖来四处都种得是,那俺们还挣个甚么钱。
这小土果子可是俺儿在南边儿海上的大船里同些蛮夷子买下的,多远才给捎回来,俺废了牛劲儿种出得了今年这一茬子。”
老汉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还多是有远见一般,好东西当是捏在自己手里独一个人卖。
宋风随见此道:“老爹的话是有些理,且不说我夫妻二人是从外地过来的,就是买了种,种得三五亩地,山高路远,也影响不得老爹在府城的生意。”
“但依我拙见,若是种植土果子的农户多了,未必是件坏事。这种得人多,也便更多的人识得了土果子,到时候煎炸煮炖的菜式都教食肆里钻研了出来,土果子不似摊子上的菜肉一般好卖了麽。”
老汉听得好似有些理,但又觉着人就是在诓他,想骗他的好果子。
他闭起眼儿不听:“俺个庄稼汉不懂得这些经营道理,只晓得不想卖的东西就是不卖。”
“我与老爹三十两,买您一筐生土果子,如何?”
老汉心间微是一震,眼儿虽睁了下,但转却还是梗着脖子道:“你就是给俺五十两,俺也不干这一回就断的买卖。”
“怎是一回,老爹今朝卖了种子与我,明朝一样还是能卖与下一个看上了这土果子的商贾农户。”
老汉直摆手:“俺说了俺就是个泥腿子庄稼汉,不懂得那些商户人的弯弯绕绕。”
段阎和宋风随不死心的又劝说了老汉好一阵儿,这老汉先还肯说几句,后头任凭是人如何说都不张口了,挑眼儿见着雨停了,索性是推了炭火炉车钻去了街道上。
“都说了不卖不卖,生是痴缠着,光耽搁人的生意。”
段阎想是再追上去,宋风随连忙一把拉住了人的手:“这老爹不贪钱银,你都与他加价至了百两数了,人也不肯,再是劝他,反教他更生了反感。”
“可这土果子真的是好货!我。。。。。。。。我以前曾听个老游商说过这种土果子,好种活又抗灾,彼时说得多神乎,我那时候也不信,只当人在天桥底下听了些志怪传奇书文,这是回来侃大话。”
“但时下见着这土果子,就与那人说得一模一样!”
宋风随眉心紧了紧,他转眼瞧着一间茶肆外头的桌儿前闲散着几个跑闲,连是拉了段阎过去寻唤了一个。
他从身上掏出了几个散钱,同跑闲指了指推了车子前去了的老汉:“那老爹甚么人物,可晓得?”
跑闲得了钱便十分热络:“就是个卖烤货的老汉,好似没听得有甚么后台。”
“生人来做小买卖,还是常都能见着的?”
“不定每天都见得着,天晴的时候在西街那头的工坊支摊子,这落雨嘛,自是哪处能躲雨就来哪处。”
另有一个坐着的跑闲道:“估摸就是城郊外的村汉,农忙的时候都不怎么见过这号人,秋收后闲散了,这才隔三差五的来卖烤货。”
宋风随闻言,便又与了说话那人两个钱。
他道:“哪个愿是接我这跑闲的活儿,将这老汉打听一番,我想晓得他卖的土果子。”
话落,俩得了钱的跑闲立都答应说肯干这活儿。
于是与这跑闲留下了住址,喊是人打听清了,就来宅子上回话。
段阎见此,确也好过他俩再这样不知根底的去纠缠着老汉卖他们种子。
如此只先耐心的等一等跑闲的消息。
“这老汉,说他目光短浅罢,偏又晓得别人没有的东西得攥紧在手头,好是赚钱;若说他想得长远罢,偏与他百两数的银子,却都不肯做这买卖。”
宋风随无奈摇头:“他那土果子买账的人并不多,一个卖一文钱,一百两银子,足他卖多久的烤土果了,这账如何不会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