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安安,安安,别睡了,快起来陪我玩嘛。”
&esp;&esp;“安安,快起来嘛。”
&esp;&esp;谁在喊我。林安试图睁开眼睛,眼皮却纹丝不动。
&esp;&esp;“好了,海伦,安静些,让林安多睡一会吧,你昨天已经玩了很久了。”这道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平缓温和。
&esp;&esp;林安听出来这是谁的声音,她拼命想睁开眼睛,眼球却只能在黑暗中徒劳地打转,身体像被钉在床上,不受她的支配。
&esp;&esp;别走,别抛下我。
&esp;&esp;她睁不开眼,更说不出一句话,温热的泪水缓慢地滑过她的眼角。
&esp;&esp;别抛下我。
&esp;&esp;求您了。
&esp;&esp;耳边响起一声轻轻的门咔,门板被缓慢合上,屋内重归一片寂静。
&esp;&esp;再听不到别的声响,她的意识被困在无边黑暗沉寂中,不停地哭泣。
&esp;&esp;现实中,有个人推开房门,沉默地看着睡着的人,看着她不住颤抖的睫毛和蹙起的眉头。
&esp;&esp;他伸手去擦林安眼角的泪,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别哭了。”
&esp;&esp;直到天再次发亮,林安才从梦魇中挣脱出来。她强行睁开沉重的眼皮,身体陷在柔软的被褥中。
&esp;&esp;林安认出这不是自己的床,这甚至不是床,只是一个还算大的沙发,她试图坐起身,却因为身上的疼痛卸了力。
&esp;&esp;房间内光线昏暗,未点一盏灯,厚重的窗帘将外头的日光隔绝了大半,只剩几缕微弱的光束顺着布料间的缝隙钻进来,拉出几道浅淡不一的光带,其余空间都沉在昏暗里,模糊了界限。
&esp;&esp;她脑袋昏沉,思绪停滞,几乎又要陷进睡梦中。
&esp;&esp;“你还要睡多久。”
&esp;&esp;话音冷不丁地从屋角飘出,一道熟悉的身影慢慢从昏暗的角落中分离出来。
&esp;&esp;“塞…咳咳咳…塞缪尔?!”她喉咙干涩肿痛,声音沙哑的厉害,稍一激动便止不住咳嗽。
&esp;&esp;男生沉默地看着她。
&esp;&esp;林安脸色微红,她渴的厉害,不断吞咽口水压制喉间的痒意。
&esp;&esp;塞缪尔走上前将手中的水杯递给她。
&esp;&esp;林安一愣,很快接过去,她感激地看了塞缪尔一眼:“谢谢。”
&esp;&esp;塞缪尔皱眉:“你最好别再说话了。”
&esp;&esp;林安只好乖乖地喝水,等她将一大杯水都喝完了,眼前的男生依旧站在原处,她有些怯怯地开口问:“我怎么会在这啊?”声音微弱。
&esp;&esp;塞缪尔没回答她的话,指了指她的胸前后向她伸出了手,像是在索要什么东西。
&esp;&esp;她一脸茫然,最后斟酌了半天,犹豫地将手中的杯子放在他手上。
&esp;&esp;塞缪尔很无语。
&esp;&esp;“我不是你的保姆,我要的是你胸前那个东西。”
&esp;&esp;林安面红耳赤,赶忙将胸口挂着的金属吊坠取下来递给他。
&esp;&esp;塞缪尔接过去,吊坠正中镶嵌的晶石漾开暗红的微光,石中的血色纹路跟着轻轻发亮。
&esp;&esp;林安突然想到什么,问:“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当时跟兰迪立下血誓之后,二人的血液就汇聚在一起,凝结出两个镶嵌着石头的吊坠,兰迪跟她说这是血誓信物,让她保管好。
&esp;&esp;“难道你不知道吗?”塞缪尔睨她一眼。
&esp;&esp;林安支支吾吾:“我、我知道这是血誓信物”
&esp;&esp;塞缪尔说:“连血誓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敢随随便便对别人立下誓言吗?”语气难得有些起伏。
&esp;&esp;林安低下了脑袋,没有反驳。当时的情况让她没有过多思考,只是紧急在大脑中搜索可行的方案,好不容易才在短时间内想到几年前在斯林庄园的藏书室里看到的一本关于各种古老契约的书,连书名叫什么都忘了,随着时间的推移,血誓因为现实中也听过,是她唯一还算印象深刻的誓约。
&esp;&esp;塞缪尔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真是敬佩你的勇气。”他挥动魔杖让不远处的桌子上一本摊开的书和吊坠漂浮过来,直到落在林安身上的被子上。
&esp;&esp;摊开的那一面有几段是关于血誓的介绍。
&esp;&esp;单方面立下的血誓也被称为臣服之誓,是立誓者自愿以自身血脉、部分灵魂为代价立下誓约,承诺终生不得背叛、伤害、主动脱离被誓者。一切限制与惩罚只落在立誓人身上。被誓者可以厌恶、远离、抛弃立誓者,契约不会对被誓者造成任何反噬。
&esp;&esp;只有立誓者佩戴的晶石会主动发烫,主动向被誓者手中的晶石产生牵引。双方的宝石会在两者贴近时,散发出淡淡的红光。
&esp;&esp;当被誓者受伤时,血誓信物便会发烫发亮提醒立誓者,每当立誓者产生背叛、加害、逃离的念头,就会被学生遏制。一旦立誓者做出伤害对方的行为,立誓者的灵魂与血脉同步传来撕裂般剧痛。若执意违背誓约,宝石会慢慢暗沉,立誓者会持续衰弱,直到被誓言带走生命。被誓者不会承受任何疼痛、惩罚。
&esp;&esp;虽然这些林安都大概知道,但如今仔细理清后,才更加知道自己可能会付出怎样严苛的代价。
&esp;&esp;没等林安再重新看一遍,眼前的书便缓慢浮起飘回塞缪尔的手中。
&esp;&esp;林安没好意思问塞缪尔借这本书,她想到什么,有些疑惑地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esp;&esp;“路过。”
&esp;&esp;塞缪尔没有再多说,拿起书转身走出了房门。
&esp;&esp;关于林安立下的誓言,有一部分她没能看到,准确的说是塞缪尔刻意没让她看到,是在摊开那一页的后面一面:血誓依靠的是立誓者的灵魂和血脉,被誓者只能从宝石的光芒隐约感知立誓者的情绪与痛苦,当立誓者极为痛苦,精神濒临崩溃或者濒临死亡的时候,被誓者晶石内部的血色纹路会急速流转,散发出难以忽视的光芒,一旦立誓者死亡,承载誓约的晶石会褪去所有纹路与光芒,内部浓稠的血气也会尽数消散,变成一块普通的石头。
&esp;&esp;塞缪尔抬手,指尖轻轻摩挲胸口那枚金属吊坠表面的纹路,目光落在半掩的房门上。不同于林安的那颗晶石,他胸前的这颗浑浊灰白,片刻后,他将吊坠重新推回衣领之下。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