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内殿的残垣断壁在狂暴的虚空乱流中彻底剥落散去,露出后方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那座由纯粹法则锁链交织而成的庞大王座,就这么孤零零地悬浮在无尽的黑暗之中,散着一股能把人神魂都冻成冰渣子的森冷气息。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苍,那具被打得破破烂烂的身躯,刚一碰到法则王座,就像一滴水掉进了滚油里,“滋啦”一声就消融了进去,连根毛都没剩下。
下一秒,千万道能闪瞎人眼的暗金色光芒,猛地从王座核心爆开!
光芒霸道无比,硬生生将周围狂暴的虚空乱流都给镇压得停滞下来,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光芒之中,一个高达万丈的恐怖虚影缓缓凝聚成形。
还是那张平平无奇的脸,此刻却被放大了无数倍,像一座山悬在天上,用看垃圾般的眼神,俯瞰着地面上渺小如尘埃的夜珩和苏绾。
“你们以为,毁了一具臭皮囊,就能弑天?”
苍的声音不再是通过大殿共鸣,而是直接在整个虚空炸响,那动静大得像是无数个核弹在耳边引爆,震得空间都荡起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苏绾站在夜珩身边,仰头瞅着那个顶天立地的巨大虚影,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搞半天,就是换了个更大的马甲?装什么大尾巴狼!
她握着琉璃长枪的手指骨节捏得泛白,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纯粹被恶心到了。
“呵,说白了不就是换了个大点的王八壳子躲着?叽叽歪歪个什么劲儿!”
苏绾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清脆的嗓音里满是嘲讽,在狂风中没有半分退缩。
“你要真有种,就从那破椅子上滚下来,跟我们真刀真枪地干一场!躲在上面当缩头乌龟,算什么天道?”
苍那双由暗金锁链编织成的巨大眼眸里,明显闪过一丝被戳到痛处的恼怒。
他居然被一只蝼蚁给嘲讽了!
“放肆!本座即是法则,是天地秩序的化身!岂会与你们这种卑贱的生灵,讲什么凡夫俗子才在乎的规矩!”
他缓缓抬起那只能遮天蔽日的巨大手臂,宽大的袖袍在虚空中一甩,竟卷起一阵带着铁锈和腐肉味的腥风,熏得人直犯恶心。
“今日,本座便让你们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天地之威!”
话音刚落,苍的巨指在虚空中重重一点!
刹那间,四周所有的光线,包括法则王座本身的光芒,都被这一指尽数抽离。
整个空间,瞬间陷入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与黑暗。
“万、法、寂、灭。”
古老而冰冷的四个字,如同最终的审判,从那巨大的口中吐出。
一股无形却能碾碎神魂的恐怖波动,以法则王座为中心,摧枯拉朽般向外扩散!
苏绾只觉得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成了万年玄铁,别说风声,就连自己心跳的声音都听不见了。眼前只剩下一片化不开的浓黑,仿佛掉进了墨汁里。
更可怕的是,她体内原本奔涌不息的灵力,像是被瞬间冰封的河流,变得生涩停滞。
五感、修为……一切的一切,都在被这股霸道得不讲道理的领域力量,强行剥夺!
“休想!”
夜珩反应极快,反手一把将苏绾死死揽进怀里,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那股恐怖的剥夺之力。
他握着黑剑的右臂青筋暴突,疯狂催动战神本源,试图冲破这层看不见的牢笼。
“绾绾,别怕。”
夜珩滚烫的嘴唇贴在她的耳畔,吐出低沉的安抚。他的嗓音在这片死寂的领域中显得有些沉闷,却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决绝。
“我就是燃尽神魂,也会为你劈开一条生路!”
听到这话,苏绾心里一暖,随即又好气又好笑。
她反手紧紧握住他横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温热的触感透过冰冷的战甲,清晰地传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