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殿长廊的青铜地砖上,那道溃散的暗金色流光重新凝聚。
一个身形与苏绾分毫不差的人影立在原地,齐耳短利落清爽,身上套着一件材质怪异的纯白衣物,鼻梁上架着一副细黑框的器物。
我去。
苏绾看到那身打扮,眼瞳骤然凝成一点。
那正是她穿越前最常穿的白t恤、牛仔裤,还有那副因为懒得戴隐形而常备的黑框眼镜!
这天道神念是把她的老底都给扒出来了吗,连角色扮演都玩得如此周全?
夜珩握着黑剑的手背上青筋贲起,凌厉的视线在那“现代苏绾”和身旁的苏绾之间来回扫视,眼神里的杀气几乎凝为实质的冰棱。
“绾绾,这到底是个什么妖物,为何化作你的模样,还穿得如此……不知廉耻!”
他实在找不到词来形容那身奇怪的衣服,裤子紧紧缚着腿部曲线,上衣也短得过分。
苏绾还来不及开口,一颗心已经悬到了喉口。
那个“现代苏绾”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偶,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动作竟和苏绾本人一般无二。
它的视线越过杀气腾腾的夜珩,精准地锁定在苏绾身上,嘴角扯出一个僵硬又诡异的弧度。
“零零七,别在这儿玩什么恋爱脑了。”
“你真以为在这镜花水月里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就能掩盖你只是个天外来客,一个卑劣入侵者的事实吗?”
零零七……
听到这个尘封的代号,苏绾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刺骨的寒意从尾椎一路窜上天灵盖。
夜珩的目光陡然沉下,周身的煞气开始失控地翻涌。
“它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天道神念似乎很满意他们的反应,它转向夜珩,用一种平铺直叙却又带着无尽恶意的语调,一字一句地开始诛心。
“战神夜珩,你是不是觉得她爱你爱得无法自拔,是不是觉得她是你的救赎?”
“别傻了!”
“她不过是个‘穿书者’,一个来自异世界的灵魂,带着系统任务来的!你,只是她任务列表上必须要攻略的一个目标,一个书页里的npc罢了!”
“你对她掏心掏肺,她看你,不过是看戏台上的一个戏子,一场演给系统看的戏!”
“等任务一完成,她就会拍拍屁股走人,回到她那个世界去,说不定还会跟她的同伴们吐槽,说你这个战神有多好骗呢!”
“穿书者”、“任务”、“攻略目标”……
这些词化作最恶毒的诅咒,钻进夜珩的耳朵里。
他的动作,出现了那么一刹那的凝滞。
握剑的手指关节出轻微的脆响,沉重的黑剑剑尖垂下,在光滑的青铜地砖上划出一道极其刺耳的摩擦声。
“咯吱——”
成了!
天道神念见状,眼底的暗金光芒瞬间暴涨,它确信自己的离间之计终于凿开了这战神坚不可摧的道心!
它得意地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道足以撕裂神魂的暗金雷霆,准备趁着夜珩心神失守的瞬间,给予他最致命的一击!
“夜珩,你看清楚!她根本不属于这里,她对你的所有好,全都是假的!是算计!是任务!”
苏绾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她想冲上去解释,可喉咙里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堵得她一个字都无法吐露。
它说的……全都是事实。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也是她一直以来最深的恐惧,她怕他嫌她来路不明,怕他觉得她所有的付出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就在苏绾坠入绝望深渊,天道神念的雷霆即将落下的瞬间——
“呵。”
夜珩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冰冷刺骨的嘲弄,在空旷的长廊里激起回响。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苏绾一眼。
只是缓缓地,重新抬起了手中那柄刚刚饮饱神魔之血的黑剑,剑锋遥遥指向那个顶着苏绾现代模样的天道神念。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和怀疑,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凛冽的占有与杀意。
“我管她是从哪儿来的,穿书的也好,做任务的也罢。”
“她现在,是我夜珩的人。”
话音未落,他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