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的声音幽幽飘了进来。
“苏姑娘,听说你缺一张万灵令,巧了,本座手里多的是。”
苏绾手里的竹简尚未搁下,夜珩的身影已然一晃。
他鬼魅般横移至她身前,黑剑出鞘悄无声息,森然剑气却瞬间溢满书房,将所有烛火尽数吞噬。
“绾绾,不见。”
苏绾绕过他的手臂,将竹简塞回桌上。
“不见?他都站到我家门口了,你让我装不在家?”
“他不该来。”
“谁让他不该来的?你?”
夜珩沉默了一息。
苏绾抬手拍了拍他的剑背,语气沉了沉。
“收着,先听他说什么,不好再砍。”
夜珩没有收剑。
苏绾又拍了一下,力道加重几分。
“夜珩。”
黑剑出一声低微的嗡鸣,终于被按回鞘中。
但夜珩的手始终紧握剑柄,周身的气压低得仿佛能凝出冰霜。
苏绾懒得再哄他,径直推开书房门走了出去。
院中,月色如水。
一个男人正靠在苏家的石榴树下,姿态慵懒,仿佛在自家后院纳凉。
他穿了一身暗红色长袍,衣料上绣着隐秘的骨纹花样,腰间挂着一只骷髅形状的玉坠,髻松松挽着,几缕碎垂落颊侧,衬得那张脸妖冶得不像凡人。
苏绾的第一反应是,这人长得也太不正经了。
她的第二反应是启动了天道之眼。
目光扫过,那人头顶的位置空空如也。
没有气运值。
没有黑化值。
那里只有一团缓缓流转的灰白色雾气,像一条衔尾蛇,尾相接,自成循环。
【死气循环体:不受天道法则管辖。】
苏绾心头猛地一跳。
不受天道管辖。
这意味着天道那只无处不在的眼睛看不见他,管不着他,也杀不了他。
这人,要么是天道规则下的漏网之鱼,要么是连天道都啃不动的硬骨头。
无论哪种,都绝非善类。
无心显然感觉到了她的审视,转头冲她弯了弯眼。
“苏姑娘,幸会。”
他从石榴树下站直身体,向前走了两步。
然后他停下了。
一道黑色的剑气已无声无息地横在他脖子前方三寸处。
夜珩不知何时跟了出来,就站在苏绾身后半步的位置,黑剑再度出鞘,剑尖分毫不差地悬在无心的喉间。
“再走一步,试试。”
无心挑了挑眉,脸上毫无惧色,甚至歪头打量起夜珩来。
“魔尊大人,好久不见。”
他笑吟吟地说。
“上次见面还是百年前,你那时候还没这么……”
他的视线在夜珩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在他身后的苏绾身上。
“……有人味儿。”
夜珩的剑尖往前递进了半寸。
无心的脖颈上浮现出一道浅浅的血线,他却依然笑着,甚至抬起手指轻轻拨开剑尖,那动作轻佻得像在撩拨一根碍事的丝。